第四章肉怎么就少了

另一边的田埂上崔顺安先是灌了碗水,到也是不急着吃饭,饿过头了,反而就不觉着饿了。他伸手将崔景蕙拉到一边,这才小声问道,“你娘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可是好些了?”

“爹,晌食是娘做的,我回的时候,娘在灶房里晕了,我想等会吃了饭就回去看着娘,你要不和阿爷说下,让江大夫去给娘看看,我看着娘的脸色可是不好。”虽然张氏的叮嘱她都记着,可是听不听那便是她自个儿的事了,且若是崔景蕙不说,李氏铁定会憋回肚子,倒时真要出了什么事,倒是全了别人看笑话的心思。

“阿嬷可是又拿脸色给你娘看了?”说到这,崔顺安就只觉头痛万分,就因着李氏是他自己选的媳妇,他没娶他娘看中的那个娘家侄女。他娘看李氏就没看顺眼过,再加上早年李氏滑了胎,落下了病根,大夫说是子嗣艰难以后,而她那个侄女却是五年抱了三男娃,他娘看李氏更是哪哪都不顺眼,本想着如今李氏怀孕了,婆媳关系会好些,没想到他娘倒是变本加厉了起来,丝毫不顾及李氏肚子里怀着娃子,真是愁死个人。

崔景蕙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我已经和娘说了,让她别理会阿嬷,可是你也知道娘的性子,只怕是没多大用。”

崔顺安自然也是知道自家媳妇的性子,两父女相顾同时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看着崔景蕙如此大人模样,崔顺安是又心疼又自责,伸手捏了捏崔景蕙透红的脸颊,拍了拍她的肩膀,“饿了,吃了饭你也就回去守着你娘,田里的活儿你就别操心了。”

“我也是这么跟娘说的,爹,你也快去吃,饭冷了就没香味了。”

闲话少诉,田里的活计还不少,一伙人飞快的吃完了饭,崔济安更是意犹未尽的将碗底舔了个干净,就着碗里的些许油星,灌了三大碗水,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肚子里有货,心就是不慌。”

崔顺安帮着崔崔景蕙将碗筷收拾进篮子里,瞅着一旁磕着烟杆的崔老汉,迟疑了下,还是闷着头走了过去,“爹,我想让大妮回去陪着铃子。”

崔老汉啦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了崔顺安一眼,然后朝一旁的崔景蕙招了招手。

“大妮,今中午的饭食是你娘做的!你娘没事?阿嬷怎么没来田地?”

崔景蕙看着崔老汉那张沟横丛生的老脸,并没有啥畏惧之情,听到崔老汉的问题,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一丝无奈,这才放小了声音回答,“娘晕了,现在正在屋里躺着呢,阿…嬷,阿嬷说一身痛,得歇着,今下午就不来田里了。”

“这个懒妇!”崔老汉眉毛一皱,就感觉整个五官黏把成了一团,褶成了一个野菜粑粑,“今儿个的晌食是你娘做的,怎得肉食比往常少了。”

“这……娘晕了,我让阿嬷看了会火,所以……!”崔景蕙一脸为难的看着崔老汉,吞吞吐吐,就是不将话儿说明白,可是即便如此,意思也是够了。

这已是周氏躲懒的常态,崔老汉自然是心知肚明,“你回去好生看着你娘,田里的活计不管了,院子里的活计也不能撂下。”

“知道了,阿爷!”崔景蕙听到崔老汉答应,顿时面上一喜,朝着崔顺安挤了鬼脸,随即提着篮子上了田埂,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已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之内。

张氏这不才刚把衣服系在头上,见此倒是脸色一黑,走到崔济安的面前,用手别了下崔济安的胳膊,示意他朝崔景蕙离开的方向望去。

“不就是个丫头片嘛,能顶多大的劳力,你还不知道咱娘的性子,每年不都得闹这么一出,田里的活儿她懒得干,家里的活计她更懒得干,难不成你还想干完田里的,再回家里干上一番?你不嫌累,我看着都嫌累。好了,快点干活!要不然爹该生气了。”崔济安剔着牙眯着眼瞅着崔景蕙离去的方向,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自家多出了一个劳动力而感觉吃了亏。

被崔济安这么一说,张氏倒觉着心里痛快了一些,在田里干了一天,早就是腰酸背痛的,要是回家还得洗衣做饭喂猪,想想这个,张氏便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倒也没觉得吃了多大亏了,见着崔老汉已经开始割田,张氏也不敢在躲懒了,忙拿了镰刀忙活了起来,还剩两亩多地呢,三个人一下午干完,那也要累得够呛。

村里的房子大多都是黄土堆砌,倚山而建,所以村里的住户三三两两,并不群居一块,而崔景蕙家便处于山腰处,顺着村落蜿蜒的小道,再经过一条蜿蜒的上坡,便能看见坡度边缘处一丛丛荆棘横生,将小院围住。穿过一道简易的木门,便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挖着一个约莫俩米长宽的小水洼,水洼里游着俩只白毛鸭子,正时不时的啄食着水上蜉蝣。再里面一点儿,一架葡萄藤,葡萄顺着打好的木桩纠缠蔓延于半空之中,一串串成熟的葡萄悬挂其下,格外诱人。

葡萄藤遮挡处一块阴凉的地儿,几把竹椅随意摆放再那,几只母鸡正领着小鸡在旁’咯咯咯’的叫唤着,再往里便是两摞石块堆砌铺就的青石板儿,上面正晒着一些腌制好的野菜。挨着青石板儿的便是一个大大的水缸,里面盛满了水儿再过去便是几根木桩搭建的简易棚房,一边堆砌着拾捡回来的柴火,一边则是猪圈,一只半大的猪正窝在猪圈里,是不是扫弄着尾巴,驱赶着跳蚤,院子不大,却拾称的干净整洁,一看便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崔家的房子正好横排五进,前头两进是灶台、主间,后两进便是兄弟两个的住所,中间便是堂屋。

崔景蕙回了院子,便见阿嬷房门落了锁,想是出去寻人唠嗑了。见阿嬷没招惹娘,崔景蕙倒是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家卧房,见饭碗见了底,李氏虽攒着眉,却是睡过去了。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探了探李氏的脉象,虽不是很好,也不至于太坏,好生修养几日应该也没啥大碍。

出了房门,看着堆在墙角处一大盆没洗的衣衫,还有饿了一天嗷嗷叫唤的家畜,崔景蕙挽起袖子,便开始忙活了起来。她得赶在阿嬷回来前把活计都干完了,免得到时候阿嬷有理由又想着支使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