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儿吗?”
“没错,是这!”
周氏气喘吁吁的望着眼前破烂的只剩下一堵墙的山神庙,听着怀中承佑撕心裂肺的哭声,只觉得烦躁得很。
“这庙会不会太破了点啊!”小周氏皱了下眉头,看着杂草丛生,完全就是一堆废墟的山神庙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那也没得其他的法子了!将就一点得了!”周氏自然知道这山神庙是啥样子,可是这周围的几个村里,唯一能和山神挂得上钩的也就这儿了。
“算了,就这!这要是再换个地,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散架了。”反正又不关自家的事,就算失败了,那天煞孤星也克不到自己头上,小周氏这般想着,倒也不计较这山神庙的破旧了,顺手往一块平坦的地儿一指,“就把那天煞孤星搁那!还有记得把生辰八字放上去。”
“都带着呢!不会忘的”周氏点了点头,像是扔了一把包袱一样,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的将承佑放在石板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写着生辰八字字样的纸条塞进了襁褓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氏又朝着山神庙的方向拜了拜,嘴里默默念叨。
“山神大人在上,小民在这将孙儿献上,希望山神大人大发慈悲,洗涤我这孙儿的罪孽,要是山神不允,收了我这孙子也成。”
“走!再不走,只怕这天就要黑了!”小周氏看周氏停了动作,忙说道,之前一直赶路倒是没有觉得,这停了下来,倒是觉得周围有些阴恻恻的味道,而天色渐晚,这未知的危机也就多了起来,还是赶紧出去的为好。
周氏这了了心事,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多待,两人一合计便往着大别山外的方向走去,对于身后撕心裂肺的婴儿哭泣声,却是没有半点愧疚的感觉,反倒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是她们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事,就在她们离开这破败的山神庙没多久的时候,一个身上沾着满是泥泞的孩子同样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她们之前站立的位置,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这会儿脸上,身上,手脚上到处是一块块泥巴,这个人就跟个小花猫似的,他一脸好奇的走到石板面前,看着因为哭泣而皱巴成了包子模样的承佑,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戳了下承佑的脸颊。
“弟弟!”
稚嫩而好奇的声音,却正是一路尾随周氏而来的崔元生。因着畏惧大妮的原因,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承佑呢!
而更加神奇的是,或许孩子之间有着天生的本能,哭了一路的崔承佑,在听到崔元生的声音之后,却是止了哭泣声,睁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崔元生,咧着嘴,竟然无生的笑了起来。
“笑了,弟弟笑了!”崔元生其实也不是心黑的,只是之前一直被舅舅误导了,再加上周氏一直偏心着,这才歪了秧子,可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饶是张氏拘着,不准他与二房来往,但是崔济安却乘机机会,时不时和崔元生说些个兄弟友爱,相护扶持的故事。
崔元生本来就机灵,自然就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会儿又看到承佑对自己笑,心里一下子就觉得稀罕得不得了。
“弟弟乖!别怕,哥哥带你回家。”崔元生躬下身,以极度生硬的姿势,就如同环抱了个树桩子一样,将承佑抱进了怀里,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只是,这崔元生终究只是个不过七岁的孩子,一路跟着周氏而来,没有跟丢,便已是万幸了,这会儿没了周氏的指引,便只能顺着来路的方向往回走,不多时儿,崔元生望着四处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终究还是迷失了方向,只能择了一方向乱走。
大别山终究还是太大了一点,便是崔景蕙一直朝着西南方向,却始终没有看到周氏的身影,更别提其他的人了,夜渐渐的深了,崔景蕙焦急的背影走在树木丛中,渐渐的仿佛要融入其中一般。
而追着崔景蕙进入大别山的柱子,一进大别山之中,举目四望中,便失去了崔景蕙的身影,只能盲目寻找。
“柱子,你怎么在这?”正寻着,却听到一个诧异的声音,抬头看,却是自家爹爹,这会铁柱正一脸惊讶的望着柱子。
“我,我跟大妮进来的!”柱子脸上不免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蹭到铁柱身边,有点不好意思的开了口,自从上次提亲失败之后,再加上顺子叔出了那样的事,他便一直未曾和大妮说过话,这贸贸然的跟了过来,还被他爹给逮住了,倒是有种秘密被人堪破的窘迫感。
“爹,你怎么在这?还有大家伙儿,这都是在干什么呢?”柱子本是想转移话题的,只是话一出口,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么多人进到大别山里,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说到这个,铁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回头往后望了一下,这才一脸沉痛的开口,“王进被野猪拱了,咱们进山就是来寻他的,只可惜还是晚了。”
柱子这才看到他爹身后有一个简易的抬架,上面盖着一件衣衫,衣衫下面赫然是一个人影,黄昏不明,柱子却还是看到了有点点液体顺着抬架滴落。
铁柱的话,一出口,场面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默了起来,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昨儿个还说说笑笑的汉子,今天便成了一具不能言说的尸体,这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野猪,那…大妮不是危险了!”柱子也是沉默了一下,只是想到大妮这会儿还在大别山里,这心里一下子就开始恐慌了起来,王进一个大男人都逃不了,大妮一个女孩子岂不是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
想到这个可能,柱子便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他要去寻大妮,他要去确认大妮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