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石头跟春莲说啥,等到崔景蕙再次看到春莲的时候,虽然鼻头红红的,但情绪总算是平缓了下来。
石头将春莲轻轻的推到崔景蕙的面前,然后一脸恳切的望向了崔景蕙,“大妮,我把春儿就暂且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我定会将她看顾好的!”崔景蕙亦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才扶着春莲往石头岭下走去,春莲虽顺着崔景蕙再走,可是目光却频频后顾,眼中的眷恋也是真切的很,而石头则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春莲离去。
直至下了山,再也看不到石头的身影了,春莲还是时时往后看,崔景蕙见状,却是叹了一口气。
“别看了,以后定会有机会的。”
“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春莲苦笑了一下,幽幽的叹了一句,然后望向崔景蕙,:“大妮,你不要多想,我并没有怪你,这件事迟早要和我娘摊牌的,要不是你帮我,我还真没勇气和我娘说这个,我该谢你才对的。”
春莲这么个垂头丧气的模样,看得崔景蕙自然是心疼的紧,毕竟她们认识这十来年了,她还第一次看春莲这么无精打采的,“你能不怪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吴婶这也是一时气话,也许等过段时间,吴婶就想通了,我也一定会帮你的,春儿,你可千万别泄气。”
“谢谢你,大妮!我现在脑子里都是懵的,我想先回去睡一觉,好好想想我以后该怎么办了!”春莲对着崔景蕙露出一个极度勉强的笑容,虽说石头刚刚已经跟自己说了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理,可是她对自己娘实在是太了解了,她爹都没办法说动娘,又何况是石头呢!”
崔景蕙见春莲这个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索性便住了嘴,搀着春莲回了家,虽说出来好一阵子,但显然吴婶怒火是半点都没有消,她们一进堂屋的时候,便看到吴婶大刀阔马的坐在堂屋的正中间,她身边的安大亮一直再劝说着什么,只可惜,吴婶却是完全无动于衷。
“给我跪下!”吴婶一看到春莲回来了,手中的笤子一甩,直打得凳腿‘啪’的一声大响,她看着春莲,这一刻的眼神中竟然还夹杂着些许的愤恨。
“吴婶……!”
“大妮,别管我了!”
崔景蕙正想要劝吴婶几句,却被春莲拉了下胳膊,低头便看到春莲朝自己摇了摇头,然后春莲便松开了崔景蕙手,看也不看吴婶一眼,径直走到祖宗的神龛之下,膝盖一曲,就跪了下来。
吴婶看到春莲这个样子,气的胸膛一阵距离的起伏,她一把甩开了旁边的安大亮拿着笤子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直接就对着春莲的背部抽了下去,春莲咬着牙跪在那里,却是连痛都没叫上一声。
“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春莲,今天你就跪在这里,对着祖宗的神龛,好好的想清楚,你到底错在了哪儿了!”
崔景蕙急忙扑了过来,从背后一把揽住了春莲的脖子,身体挡住了春莲的背部,而吴婶手中再度扬起的笤子,也被安大亮个抢了过来,然后一把揽住吴婶的腰,就往后拖。
“你这婆娘,疯够了没,你难道真要把女儿逼死你才满意了吗?”
吴婶死命的挣扎,脸上的表情歇斯底地,嘴里说得话,更是半点遮拦都没有,安大亮见自己婆娘越说越邪乎了,索性捂了吴婶的嘴,直接就给关屋里去了,“要早知道她要嫁给石头屋里,我还真宁愿没有这个女儿的好,安大亮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抽死这丫头……!”
“春儿,身上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看下。”崔景蕙看安大亮制住了吴婶,这才扭头一脸担心的望向了春莲,她刚刚看得明明白白,吴婶那一笤子可是抽实了,这细细的柳条子打在身上,能不疼嘛!
“大妮,我没事,我娘让我跪着,我得好好的跪在这里。”春莲制住了崔景蕙的想要看她伤势的手,抬其头,想要对崔景蕙笑一下,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崔景蕙捻起袖子提春莲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这地上凉着呢,要是一直跪下去,这膝盖怎么受得了,“这!你等我一下!”
崔景蕙转身回了睡觉的屋子,将床头枕头抱了出来,也不管春莲愿不愿意,直接强迫着将枕头塞在了春莲的膝盖下面。
“大妮,这样会把枕头弄脏的。”
“也就是枕套,脏了洗洗就成,你要跪着,我不拦你,但这事你得听我的,你还年轻,可不能伤了腿,要不然等以后老了,可有得你哭得了。”崔景蕙做完这事,直接转身从堂屋的旮旯里自己的工具箱里,捡起了块长条儿状的乌木,拿了刻刀,又搬了条板凳,搁在了春莲的身边。
“大妮,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崔景蕙半点都不理会春莲的拒绝,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朝着春莲笑了一下,便垂头开始打量手中的木头,看能雕琢个什么东西来,丝毫不给春莲半点拒绝的机会,“这事你说了可不算!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崔景蕙这模样,春莲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拒绝也就矫情了,所以她便什么都没说了。
这么一闹,春莲家整个的气氛也是格外僵硬了起来,三爷知道崔景蕙要陪着春莲,索性便将带着团团的事,揽了过去,这倒是让崔景蕙松了一口气。
晚饭的时候,安大亮又来劝了几次,让春莲别跪了,可春莲也是个倔强的,便是被安大亮拉开了,一松开手,便又跪上了,安大亮也没得法子,只能任由这娘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