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卫席儒饿急了,崔景蕙来不及多感叹几句,便匆匆将已经睡下的团团,连带着摇篮一并搬进了堂屋里,将特意为卫席儒留下的菜,从锅里拿了出来,一并送进了屋内。
屋内,卫席儒靠坐在被褥上,单手握着书卷,正看得如痴如醉,他没有想到,崔景蕙手里居然会有前朝留有的孤本,这本《子集》,乃是前朝儒家大学巍公所著,直至改朝换代之后至今,早已无其手稿流传,卫席儒乍然看到一本,那种激动的心情自然是可想而知。
所以一读之下,便是如痴如醉,就连崔景蕙进了屋子,也未曾察觉。
崔景蕙将吃食搁在炕桌上,看着卫席儒青丝散发,那垂头专注的神情,犹如你皎皎天人之姿,一时间竟然也看痴了。
“妙,甚妙!”卫席儒看到精彩见解之初,忍不住抚掌称赞,而这乍然的声音突起,卫席儒忽也也又记起崔景蕙的嘱咐,顿时从书中惊醒,他抬头望向门口,却看到崔景蕙坐在桌边上,头倚着手,正痴痴的望着自己。
崔景蕙的目光太过于灼然,以至于卫席儒不由自由偏开了视线,“大妮…姑娘!”
崔景蕙顿时惊叫了一声,然后猛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也是一脸手足无措的望着卫席儒,脸上颜色犹如被桃花熏染了一般,她手忙角落的将炕桌搬到卫席儒身侧,“啊!公子可是饿了,我给你送了点吃食过来,你吃完了,我再过来收拾。”
崔景蕙哑着嗓子说完之后,就犹如溃败之兵一样,仓皇从侧门而出,掩了门户,崔景蕙站在堂屋里,久久才平复胸腔之内,如雷鼓鼓的心跳声。
她抚着胸口,走到摇篮旁边。看到团团不太老实的睡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热潮未曾散去的脸颊,苦笑了一下。
还真是丢脸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卫席儒,她所有的分寸,沉稳,皆离她远去,这样可不行啊!
崔景蕙将摇篮搬到了三爷屋里,打来水,将三爷屋里的炕擦拭了一变,然后铺上褥子凉席,卫席儒现在身上有伤,她不愿意贸然让他下床,所以她便只能歇在了三爷屋里,幸好被子什么都够,也无须再去临时购置。
崔景蕙订好被脚之后,忽然想起卫席儒身上那身不太和身的衣服,又翻了本来打算给自己做襦裙的素色棉布,因为还在孝中的缘故,所以崔景蕙之前买的都是浅色不带花样的布,没想到这个时候,竟能派上用场了。
崔景蕙这会也没胆子去问卫席儒尺码的事,索性捡了卫席儒之前那身的衣裳,比量了尺寸,照着那坏了的衣裳模样,便剪了起来。
这手上有了活便忘了时辰,要不是团团被尿憋醒了,只怕崔景蕙还就真得把这衣服一次给做完了,放下手中快要缝好的一只袖子,崔景蕙忙抱着团团到院子外面撒了尿,这才发现,天边的颜色已经染上了一丝灰蓝。
暗自懊恼一下,崔景蕙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允吸着手指的团团,权衡一二之后,还是回去裹了条丝巾,将团团送到桥婶了,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桥婶担心,崔景蕙简直就是把团团往桥婶怀里一塞,便直接跑了,这倒是让桥婶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崔景蕙一路奔了回去,气喘吁吁的模样,顿引得卫席儒侧目。
“怎么了?”
崔景蕙将系在脖子上用来遮挡淤痕的帕子扯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走到卫席儒跟前,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嘱咐道,“没事,就是跑得急了点,那个…我要去大别山了,我会把这门锁了,要是有人在外面找我的话,你千万别出声,明白了吗?”
卫席儒放下手中的书,望向崔景蕙,然后挣扎着就要从床上下来,“我陪你一起去!”
崔景蕙忙阻止了卫席儒下床的动作,“你这是干什么,快躺会去,伤口才刚结痂,可经不得你这样折腾。”
“你是为了救我,才杀的人,我应该陪你去。”卫席儒却是坚持,至于其真实原因,自然是不便说与崔景蕙听的。
“公子,你不必如此!”只是,崔景蕙何等通透,便是卫席儒不说,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你若是想去,等你伤好之后,我可以领你过去,就从我们上次回来的那条路过去。”
被崔景蕙一语道破了其打算,卫席儒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尴尬,虽然昨天夜里回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可那明显就是一个密道,若这大别山里真的有宝藏的话,那此密道的由来,自然是让人有所猜疑,所以,卫席儒不顾身上的伤势,坚持要与崔景蕙一道过去。
虽然,这其中也是有不愿意让崔景蕙的独自处理尸体的原因在。
“大妮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席儒公子,你不必解释,我都知道。”早已是心知肚明的事,崔景蕙自然没有为了这事而胡搅蛮缠的道理,而且就算她不相信所有的人,也没有不相信的席哥哥的道理,毕竟,席哥哥可是愿意为了自己赴死的人。
既然席哥哥想知道,趁现在还早,崔景蕙索性拉了条凳子过来,打算和卫席儒好好说道说道。
“大别山里的那条密道,是我三爷四十多年发现的,现在除了我和三爷以外,没有人知道这条密道,大别山的人,去年就已经在那儿了,我估计至少有一百多个人,我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寻宝藏而进来的,毕竟去年咱们村里才有人死在大别山里,没人敢进去,我只怕是他们会牵累到村子里的人,才时不时的过去窥视一下他们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