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舟也跟着沉默。
江小碧下了饭桌,这餐饭吃不下去了。
沈旭给沈长舟使了个眼神,让沈长舟留下,自己跟着江小碧进了房间。
沈长舟看着那扇被关上的大门,心里莫名的烦躁,他所有被隐瞒的事都在那扇门后面,沈旭不说,江小碧不说,苏父苏母也闭口不谈,那就像一根长期扎在皮肉看了的刺,要不得命,却时时刻刻都在难受着。
沈长舟走过去,拿起电视机前的烟盒,那是沈旭的烟,最便宜的老庐山,烟味劣质到呛人,沈长舟只抽过一次就没再碰过,可沈旭却抽了它二十多年。
初时是因为穷,才选了两块五一包的老庐山,后来就是习惯了,就算再呛人也已经是他习惯了的味道了,沈旭一直是一个容易习惯也忠于习惯的人。
沈长舟手握紧了烟盒,终于还是放下了,他转身出门,蹲在他生日那天周阴蹲在的角落里,手指点了半天,终于戳了下去,拨响周阴家里的号码。
现在是下午一点十二分,周阴也许已经吃完了午饭,也许正看着大伯做木工,也许正待在房间写着老师们丧心病狂布置的寒假作业。
寒假作业?不存在的。
崭新的寒假作业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沈长舟房间的某个角落,连名字都没写一个。
嘟嘟嘟……
最初始的声音,移动大佬连个最初时的彩铃都舍不得给一个。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沈长舟听到了周阴的声音:“喂……”
声音绵绵的,还拖着点尾音,沈长舟笑了,他还真没想到周阴才刚睡醒,原来周阴也是会赖床的。
沈长舟这一笑,周阴就听出电话那边是谁了,顿时有点不太好意思,他刚刚好像还打了个哈欠?
“长舟……”
沈长舟心情好了大半,屏幕略显冰凉贴着耳际,沈长舟低低的笑声隔着看不见的电磁波缓缓传入周阴耳红,周阴被笑得脸红,没拿着电话的那只手在桌下捏了捏又展开,又捏了捏,“别笑了……”
“嗯,不笑了。”声音仍含着笑。
在你不长不短的那几十年生命中,如果能有一个人,他不用特殊安慰,只是一句“喂”就好像打开了你尘封不愿让任何人触及的内心,单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开心,觉得充实,沈长舟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沈长舟停了笑,温柔的问他:“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