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显然没有在雅间里见过这样的客人，毕竟咖啡馆享受的是精致的下午茶和一个惬意的午后，她看着男人边说边把那件夹克衫也脱了下来，只剩下里面一件灰色的短袖。

男人把脱下的夹克衫搭在椅背上，抬眼诧异的看着服务员，从这个角度看他眉角的疤痕显得更是狰狞，“你怎么还杵着呢，木头呢，没听见我说我饿了。”

服务员这才反应了过来，连连道歉，许零轻轻笑着，让她下去。

等服务员退下了，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好久不见了，李浩。”

被叫作李浩的男人坐姿并不优雅的斜着眼睛看他，“呦，许先生找我又是什么好事啊。”

许零并不介意李浩的粗鲁言行，也不介意他对他的冷言讽刺，他优雅的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微凉，苦涩蔓延至味蕾，许零勾起唇角，宣告道：“宋绵回来了。”

李浩猛地一顿，情绪终于有了除了讽刺以外的变化，“你，你说谁回来了？”

许零轻轻启唇，发音清晰的重复了一次那个人的名字：“宋绵。”

“卧槽！”李浩往桌上狠狠一锤，那空了的咖啡杯直接震得落到了地上，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清脆又残忍，在这小小一片空间已经处于低气压的氛围时，李浩突然笑了，他的笑声霸气豪爽，像出了十几年的恶气一般，“他妈的终于回来了。”

许零浅笑。

有了许零抛出的条件，李浩终于愿意和他谈下面的事，“说，你们想怎么做。”

“切断莱彩运输线。”许零开门见山，不带一丝犹豫。

李浩笑他，片刻后将目光定在了许零身上，许零今天依旧打扮如常，一身上下不超过三种颜色，暖色冷色在他身上都不显违和，他轻轻笑着，好像并不清楚自己刚刚说出的是怎么样的话。

莱彩。

自古兵家就有必争之地，或是资源或是地形又或是位置，莱彩恰好便是占了三者。

至今没有人能将它完全掌握，如今分食的光大家便有三家，除去黑头许家，还有北方林家和西北杨家，每一家都是根深蒂固，没有谁敢去招惹的。

除去这三家，还有不计其数的分羹者，他们虽不比许林王这三家，能在莱彩打擦边球的都不可小觑，没点家底和头脑谁他妈会把脑袋送上去求死。

李浩目光沉沉注视着许零，停了污言俗语的李浩才显示出白虎帮巨佬的气势，是的，他没有死，“许零。”

许零直视着他，对于他的目光并不躲闪。

李浩把很多年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再一次告诉他：“你是个疯子。”

许零淡笑不语。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是刚才那位服务员的声音：“先生，您要的大份点心已经准备好了。”

“进来。”他们看着彼此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

刚才还被李浩吓到的服务员如今却淡定坦然的把一份份精致量却很足的点心一一盛上，走前还不忘让人把地上的咖啡杯碎片清理干净。

门再一次被关上了，这里面依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同样是压抑的气氛却换了另一个味道。

李浩捻起一块蛋黄酥，动作不算快的吃完了，他终于开口：“我一直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得给我一个陪你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