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唐旭眼帘的不是女生的面容，而是一双左右完全不一样的手。

右手竟似枯骨，整条手只有一层皮包裹着骨架，根本看不到有肉的存在，而手掌更是已经只剩下骨头。

左手则相对好一些，也仅仅只是相对罢了。整个左手也已经枯萎，虽然没有右手那么严重到已经白骨露出的程度，但是基本也丧失了功能。

然后唐旭才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如果她还可以称为女孩的话。要不是唐旭之前已经看过客厅墙上的照片，并且见过孙向东的爸爸，猜到这个房间内应该是孙向东的女儿。若他没有经历前面那些，而是直接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样子，他是绝对不会想到会是孙向东的女儿。

女孩子的脸上满脸褶皱，仿佛年久失修的斑驳墙壁。女孩整张脸看上去就像是经历沧桑岁月，历经百年磨难即将入土的老人。

女孩的眼睛则异常的浑浊，毫无年轻人应该有的精神和生气。原本应该黑亮的头发，此时都难以找到几根褐色的头发，满头的银发更增添了几分萧索气息。

唐旭内心多少泛起一丝怜悯，一个原本应该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孩，一个原本应该和同龄人嬉笑怒骂的女孩，一个原本应该品尝爱情滋味的女孩。此时却只能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想，生死皆苦。

唐旭蹲下身，轻轻的握住她那枯萎的左手。这时候女孩才感觉到了有人，她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唐旭。

“你是谁？”女孩沙哑、粗重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正常人说话都是张开嘴，但是她不一样，说话的时候女孩的嘴巴几乎不动，声音完全都是她硬生生的从喉咙中发出来，所以显得粗重和不清晰。

唐旭这时候才看清女孩的眼睛，黑色的眼眸只剩下一个黑点，剩余的都被白雾一般的东西覆盖住了，和老年人的白内障有些类似。但绝对不是一回事，唐旭曾经见过自己奶奶得过白内障，和女孩目前的眼睛完全不同，女孩的眼睛似乎是被一层迷雾给遮住了，就像太阳被浓厚的云层遮盖一样，拨不开云层永远见不到明亮的光线。

唐旭试着朝她挥了挥手，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原来她真的已经瞎了，只是幸好她还没有聋。

“我叫娄鸣，是伍解放，伍上校让我来查看情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唐旭撒谎道。他不知道女孩和她爷爷到底是什么情况会造成这样，万一孙向东下次来的时候，女孩告诉了他自己来过，也许可以嫁祸给伍解放，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女孩的手被唐旭握着，这时候唐旭忽然感觉女孩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然后看到女孩涨红了脸，似乎是想要用力握住他一样。女孩近乎全力的说道：“杀了我，请，你，杀了我！”

听到这话，唐旭瞪大了眼睛，看着因为用力过猛而满脸涨红的脸，脱口问道：“为什么？”

“没意义！”女孩似乎已经说出了此生最重要的心事，情绪反而多少有些缓和下来，涨红的脸色也开始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