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叶婆子是彻底觉得“划清界限”到底有多重要了。

叶婆子回到家中的时候，赌场的人已经拿了钱走了，家里的桌椅还是原先那样摆放，并没有因为要债人的到来而变得凌乱不堪。

可越是这样整齐干净，叶婆子这心里头就越是愧疚。哪怕家里有一点不好，她也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指责那些赌场的人不好。

“叶奶奶。”阿山从楼上下来，还像以前那样笑得温柔，“先吃饭。”

说着，阿山又往厨房走去，打算将饭菜重新热一下。

越是这样的平静，就越让叶婆子心中愧疚，她看了看楼梯，怎么都没有勇气上去。她跟着阿山来到厨房，帮忙热菜。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厨房里那盏油灯的光亮也被灶台下的火光给掩盖了。阿山专注烧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映着火光颇有些吓人。

饭菜上桌的时候，叶莺莺还没有下来，叶婆子又看了看楼梯，心里更加发慌。她见阿山也没去叫叶莺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阿山，莺莺她……”

“莺莺在干活呢。”阿山给叶婆子加了一块肉，安慰道，“叶奶奶您别担心，莺莺这会儿是没什么胃口，晚些时候，我再给她送些吃的。”

“哎。”叶婆子应了，埋头吃饭，可今天怎么都吃不出味道来。平日里要吃两碗饭的她，今天也只吃了半碗，便再也撑不下了。

叶婆子知道，帮那两个孙子还了债，家中就相当于破了产，剩下的也只是这么一个房子而已。

如今叶莺莺生了闷气，也是应该的。

饭后，叶婆子还是不敢上楼去叫叶莺莺吃饭，她一想起叶玉泉和叶玉海逃跑的场景，就后悔帮答应帮他们还债。

阿山看得出叶婆子为难，好生安慰了一顿，让她早些休息，然后转身去厨房重新做些吃的给叶莺莺送去。

阿山其实也不会做什么，他所有的生活技能都是叶莺莺教的，最擅长的也只是烙个饼，烤个地瓜，还有煮稀饭。

阿山记得叶莺莺喜欢吃烤地瓜，好在厨房还有两个，他重新生火去做，还顺带做了一些银耳红枣汤。

阿山记得叶莺莺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些甜食就会好许多。

当阿山端着这些东西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叶莺莺正趴在桌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屋里的灯火明亮，越发照得她的背影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