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萨摩,今年一百一十六岁,以人间的年纪换算刚刚成年。是抚江水系新上任的河神,上任河神是我老爹,上上任是我爷爷,以此类推。平常主要职务是巡视一下水下领地,处理水族纠纷,顺便打打游戏当个合格的死宅。
而我的妹妹何飒瞳,今年十六岁,是只黑鱼精。和她们那个话少低调的种族不一样,这丫头从娘胎里就带着多事和霸道的基因。在抚江水系算得上打架一把手,经常是打断螃蟹一条腿,折掉对虾两条须,路过的鲶鱼都撸掉一把鳞。平时在家欺压我,所有洗衣服做饭家务全都一边倒不说,每逢她讲道理讲不通时就试图用拳脚来感化我。日久天长,我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
这个事实就是,我是弱鸡,河神一族都是弱鸡,我们连个成精的黑鱼小丫头都打不过。
爸妈早就被吓跑了,飒瞳刚过完十六岁的生日,老爹就颤抖着把继任文书塞给我,又甩下一个丰厚的存折,从此带着他老婆没日没夜的逃离了这个恶魔闺女——虽然我也知道老爹绝对是好心,他在飒瞳五岁的时候也是怀着满满的爱心拥抱她的,只可惜当时妹妹一使劲,老爹的胳膊就在惨叫中骨折,从此彻底断绝了这份心思。
而老妈就更不幸了,她只是个热爱厨艺的家庭妇神,在我一百岁以前还能偶尔做出惊为天人的蛋包饭和咖喱料理的,但自从妹妹试图帮助她打下手以后,厨房接连产生的二三百场爆炸就让她踟蹰不前了。最后她选择和老爹一起法国追求蜗牛和通心粉的真谛,在形式上抛弃了我,他们可怜的亲儿子。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满含热泪,想起了妹妹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传诏的老狐公笑眯眯从背后掏啊掏,就掏出一条小黑鱼来。“因为天界最近准备改革,倡导清廉执政嘛。以后河神这边就领养代替献祭了,作为神界公务员,大家要拒绝享受人间的祭品,至于美女什么的就更不可以了。小学课本上那篇给河伯献祭新娘的文章,影响很差嘛。以后择偶尽量以领养为主,喏,这是我在河边捡到的小黑鱼,她说她的家人都去世了,这个身世很适合你们……小何你要干嘛,别拿棍子,哎呦别打我脸!”
一百岁的我也是这样眼含热泪的看着老狐公,大喊道:“你们连我的婚恋自由都要干涉,还要不要脸了!”
也许是受了打斗场面的刺激,在玻璃罐子里的小黑鱼抖了抖,竟然一跃而出。然后落到地上变成了……小女孩?
爸妈都愣了,老狐公也愣了。我离着小黑鱼精最近,眼睁睁的看着她拖着一路的水渍爬过来,然后湿哒哒的圈住我的腿,口齿不清的说:“抱!”
这下完蛋了,小黑鱼是在我们家成精的,落妖籍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我们家。飒瞳从此成了我妹妹,而老狐公,我从此见了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