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鲨一鲸擦肩而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社会鲨溜走的时候还偷瞟了她一眼。
羽织变成的鲸鱼静静浮在玻璃墙里,和皮肤几乎融为一体的眼睛打量着我,最后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和你聊聊蜃的问题。”我背对着她说道:“蜃逃跑了,还把它寄生的人类女孩扔在江里,差点被淹死。你知道吧?”
“知道一点。妖怪不都是这么无情冷血的物种么,她连那么多同类都吃了,怎么会在乎一个人类的死活。不过那个女生确实是死里逃生吧,运气不错。如果寄生的时间再久一点,她的意识可能会完全被蜃吞噬掉,只剩下一个躯壳。”羽织冷静的说:“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看了看手表,离闭馆还有十五分钟。无力的点了点头道:“她问我知不知道关于蜃的信息。”
空气一下子寂静了,无人出声。对于羽织来说,“蜃”肯定是极其敏感但又忌讳的话题。如果不是它,羽织不会背叛家族去盗取神权令,更不会因为事情败露而受到处罚,也就不会在玻璃缸里寸步难行。对她来说,在充满异类的水底生活,远比关在监狱里要痛苦的多。
时间滴滴答答又过了五分钟。我鼓起勇气,从口袋掏出那枚半透明的鳞片来。“这是陈梭拉给我的,上面沾着红色污垢,应该是血。蜃受伤了,而且是重伤。重到不得不吃掉同类修行来治疗,对吗?”
羽织盯着那枚鳞片看了半天,轻声说:“是的。”
“在蜃找上我以后,我也做了很多情报工作。根据它所说的,蜃这种妖怪,宛如银河里的星星一样散落在世间各处,数量极其稀少而且不易繁殖。一只蜃就算游荡上千年也很难找到一只同类,更别说繁衍了。所以这种强大的妖怪,存在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最后完全灭绝。但它们的实力又极其强大,一旦生存下来,很容易就为霸一方,给当地带来灾难。”
羽织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之前也很奇怪,抚江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蜃妖。按它自称的年纪算,大概活了七百年,比你和我的年纪都大。成年的蜃妖实力就已经很强了,基本不存在受致命伤的可能。但后来偶然的一个机会,我在老狐公那里看到前几届天界讲武堂的名单,又从家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传闻。所以猜出了部分事实……你听过鲤鱼跃龙门吗?”
鲤鱼跃龙门?我挠了挠头,磕巴的回道:“就是鲤鱼去跳龙门,跳过去就能变龙的那个故事?”
“差不多。鲤鱼跃龙门其实是归类法,暗示妖怪得道成仙需要过天劫,也就是传说中的‘龙门’。我听父亲说,如果优秀的妖怪想要成仙,必须在道行满时去跃昆仑山下的龙门。而且是以本体的形式,在通过龙门的瞬间,雷劫会应声而至。对妖怪的修行生涯做一个判定,如果心无旁骛而且一心向道,就可以顺利通过。如果失败的话,可能会被雷活活劈死。”
不知为何,羽织说“活活劈死”的时候,我眼前浮现的是陈梭拉身上横贯身体的巨大伤口,从左腮延伸到右腹。如果是雷劫造成的,那这只蜃岂不是迎面被雷劈中,然后瞬间被贯穿了?
好痛苦,光是想想都觉得剧痛无比。我牙颤了几秒问:“然后呢?”
“大概三届之前,讲武堂曾经收过一个极其优秀的妖怪弟子。那时候老狐公还没有退休,在讲武堂担任主讲。那个弟子是他的得意门生,来自一个极其稀少的妖怪种族。本来没有意外的话,弟子肯定能通过龙门。以后留在天界任职的。但是后来的学习中,他对天道产生了某种怀疑。跃龙门的时候被雷劫劈成重伤,当场坠下人间了。”
我恍然大悟:“你怀疑蜃就是那个时候遭遇雷劫的,后来来到抚江,也是为了把自己的伤治好才打起了神权令的主意?”
羽织晃了晃沉重的头部,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恐怕不止如此。我觉得他的语气里对神族有很大的排斥,等伤口愈合恢复实力以后,大概头一件事就是和天界宣战。”
“可惜蜃现在已经跑了,沿着抚江去了其他市也说不定。”我遗憾地说:“不过和天界宣战这种事,肯定是以卵击石吧?”
羽织“啊”了一声,抬头看了水面一眼。“还有一件事,蜃曾经提过他来到抚江市不是偶然。因为雷劫劈掉了他大半部分实力,还造成了重伤。但雷击的那一瞬间,妖怪的微弱感应开启了。他感应到了同类的存在,范围大概在抚江市附近。但是感应摇摆不定,迟迟无法定位到另一只蜃妖那里。只好停留在这里慢慢图谋,顺便留意同类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