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伸了个懒腰,遗憾地说:“那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你们难道不知道魔种的贵族之间,有个叫血契的东西吗?”
蜃妖露出疑惑的神色,共工立刻摆了摆手。一副老成的样子,和他的稚嫩外貌格格不入。“那本座再提示一下,血契是魔界贵族的一种特权。可以用来种在魔种珍爱的人身体里,被种下契约的人要是和别的异性有了身体接触,就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相当于被绑定了忠诚对象。这里我给你们划一个重点哦,百里无忧小姐在人界的时候,曾经在炸鸡店对自己的未婚夫,何萨摩强行种下了血契。”
“重点二,血契的原理是将施契的魔种的一点血液,转移到他人身体里。这样在和异性接触时,施契者的血液会因为其违反约定而横冲直撞。魔种血液特有的毒性让人产生痛苦。也就是说,现在百里无忧小姐的身体里,不是她百分之百的血液。也许是99,也许是98,而剩下的部分在那个人身体里——”
共工把身体转向我,手臂瞬间划出一道醒目的弧度。有什么东西朝我飞快的投掷过来,灰色而沉重,只有拇指那么大点儿。样子像极了冥铁。与此同时我听到“咔嚓”一声,脚底下骤然失衡,整个人就沿着垂直线跌落下来。
意识模糊了只有一秒,耳边听到祝融在怒喝:“跑!”我从地上翻起来,顾不得被擦破的胳膊肘和耳根,连滚带爬的朝着血池挪过去。
共工的意识已经很明显了,无忧剩下的那点儿血在我身体里。如果抽出来,百里邪冥复活就是板上钉钉。但眼下就是血池,无忧说过我的血契印记能在里面洗掉,她的残余血液也就汇进了血池里。蜃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在那么多魔种的血液里分辨出无忧的那一点儿,别说大海捞针,简直是南极洲里找大象了。
身后蜃妖朝着我飞快逼近,我几乎使了吃奶的劲儿往前跑。眼看凝结着红色浆液的池子就在面前,我就势滚到地上。手腕还没碰到池子里的液体,就被触手狠狠扼住了。
“血契的印记在哪儿,快说!”蜃妖的脸几乎贴到了我眼睫毛上,左腮那道可怖的伤痕又闪现出来,翻卷腐烂的伤口历历在目。看得人胆战心惊。“不说你就和他们两个一样的下场!”
我的左手腕被触手死死勒着,忽然瞥到内侧和肤色融为一体的蝙蝠印记。今天早上自己好像涂了厚厚的粉底液在上面?现在的遮瑕已经这么持久了吗?
我不由计上心来,假装无辜的抬起双手展示给蜃妖。
“忘了告诉你了,刚才我跑过来的时候在血池边摔了一跤,当时好像听见“嗤啦”的声音。那枚印记,貌似没有了。”
然后趁着蜃妖短暂分神的一秒,我撇开左臂,埋头将自己的上半身都扎进血池里。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儿传来,灌进我的鼻子、嘴、乃至耳朵里。手臂内侧的皮肤刺痛了一下,有浅的近乎看不到的白色烟雾扩散开,迅速溶解在池水中。
后背骤然一痛,有什么东西黏着我的衣领把我拽到岸上。蜃妖扯开我的手臂,看到上面焦灼般的黑色伤痕时,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何萨摩,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浑身一沉,整个人就被触手卷着甩进血池里。四周无边无际的红色涌过来,难闻的血腥味儿逐渐蜕化为呛人的恶臭,差点把我活活闷窒息过去。
挣扎良久,我终于勉强把脑袋浮出血池水面。只能看到蜃妖默不作声的走向百里邪冥的尸体,老龙王咳嗽了几声。轻声说:“既然百里无忧的最后一滴血已经融入血池,上古魔王的躯体也就无法塑造完整。老朽也没有其他办法……”
蜃妖不耐烦的转向他,又望向百里邪冥的尸体。眼神中露出诡异的神采:“那现在让你和敖镜团聚怎么样?”
老龙王眉梢一片暗喜,还没等他回答,蜃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鲜艳如石榴的红色晶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到了百里邪冥的心脏上!
一股淡绯色的雾气从晶石中溢出,扩散到百里邪冥周围,迅速被成型的吸收掉。整个血池都回荡着老龙王的哀嚎声:“你在干什么!快把吾儿的魂魄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