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食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分钟,之后炎烈端起那碗药糊似的东西,走进了隔壁房间。很快,里面传来砂纸一样粗砺的咳嗽声,还有含糊的说话声。应该是个炎烈的某个重病家属。
我盯着祝融,眼神复杂。原来他这时候就已经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了?不但照顾着一只大爷似的黑猫,还要给家人熬药煎药。怪不得这货看起来脑袋长期缺根弦的样子,应该是接触社会太早以至于没有童年导致的?之所以自带忧郁气质,可能是因为家里太穷没钱买药?
黑猫一号从共工肩上跳下来,踱步到盛熬小鱼的破碗旁边,露出眷恋的神情。“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炎烈十岁,家里经营的烟花铺子破产的那一年。他母亲早逝,父亲得了肺痨。家境从这一年彻底败落,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直到身边只剩下我……”
“等等大兄弟你好像扯远了。”我赶紧制止住它:“根据你的说法,你这时候就已经是猫妖了对?那你都在这家住了这么久,起码受了熬小鱼之恩,理论上不得涌泉相报一下?没救救他的家人啥的?”
黑猫沙哑的低嚎了一声:“首先,我他娘是个母猫。其次,我压根不是他们家养的。之前一直都是世间游侠,直到有一天跳到他家墙头上,炎烈给了我一碗熬小鱼吃。我才留下来的!现在的我顶多在他家呆了半个月,根本没意识到他在经历什么。猫对人的生离死别能有多敏感?你见到猫死会掉眼泪吗?”
它一边唾沫飞扬的说着,一边看着炎烈从身边经过。像黑猫二号一样,他也没察觉我们的存在。直接端着空碗走了出去,还小心的合上了门。
我心里咯噔一声,如果按黑猫所说的,炎烈从少年时期就父母双亡,家境落败。那之后的故事岂不都是虐心剧,堪称雨果版《悲惨世界》。孤儿少年失去一切,独自在世间飘零的故事?
黑猫斜了我一眼,露出鄙夷的眼神。“你以为我会讲一个悲惨世界的故事?还是图样图森破,读过浮士德吗小伙儿?”
浮士德?我摇摇头。家里蹲的河神谁会读英文名著啊,除非是五十度灰那种动作大片。
“浮士德我读过呀。你是说一个外国人跟魔鬼订立契约,之后要啥有啥,直到他死后灵魂要堕入地狱的那本书吗?情节老无聊了。”共工咂咂嘴说:“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是那个魔鬼。小炎同学是浮士德……实际上他被你敲诈了?”
黑猫撇了撇嘴:“没那么严重,只是个无聊的约定。而且他最后也没有遵守,自己选择了死亡。所以我会那么愤怒——他简直就是在欺骗我的纯真感情!”
共工一脸尴尬,只好凿了两下祝融的头。“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欺骗人家的感情。人也就算了,还是哺乳动物。你这不是种族压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