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羊皮卷,推到杜仰韶面前:“武学之路,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以后你面对的任务会越来越难,不要让阁主和我失望才是。”他尾音微微上扬,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而在杜仰韶看来,这羊皮卷格外熟悉。那一天,在宿羽和赵大老爷跌落地下的那一刻钟里,是他亲手把它放进的玉佛。杜仰韶双手接过,眼眸清明而平静,缺少了平时的阴鸷冷郁,倒让他看起来更符合当下的年纪。
“是,我必不忘记阁主恩泽。”那一天,他就问问那个人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好了。
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杜仰韶的武学进度一日胜过一日。按理说,功力的增长从来都是越往后越难,杜仰韶却打破了这个规律,时至如今,他甚至堪堪可以和暗楼副楼主鲁集战个平手——如果他以伤换伤的话。
这个速度,连见过那门功法的危月都暗暗吃惊。但他同时清楚,除了功法之外,杜仰韶自身的努力也是他走到今天的原因。他对别人冷酷无情,对自己也从来不会有丝毫放纵,仿佛一直有一个目标在指引他毫不动摇地前行。
危月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茶,在心里衡量得失。杜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喘不过气来,昔日的杜霄也就罢了,杜旭和杜仰韶,都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压力。
只是……昏暗的灯光下,危月勾了勾唇角,野心毫不掩饰地在眼里生光:他从暗楼的最底层一步步厮杀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从不是谨慎处事,而是敢赌敢搏的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悠然地俯瞰下面的风景。鲁集昔日的退缩,让他永远地输给了自己,从此只能坐在副手的位置上俯首称臣;他们都以为自己会因暗楼首座之位而满足,但事实上,他一直以来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成为杜家父子手下的狗,他更愿意自己走上去,看看顶端的风景。
杜霄,杜旭,杜仰韶……有人生来就卑微如泥,有人却天生就是天之骄子,人之际遇,实在是有趣。
在暗楼楼主危月的栽培下,杜仰韶成了这一代精英弟子里第一个升职的人。
暗楼的权力链是一个金字塔型结构,楼主,副楼主,堂主,副堂主,精英弟子,普通弟子,由上而下。
杜仰韶就在这个寒冬中成为了暗楼刑堂的副堂主,可以拥有自己单独的住处,也终于可以把他的猫带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