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抱着鱼干,听见脚步声后扭过头去。
眉目清秀的少年衣着狼狈,身上混杂着不同种族的血腥味,脸上灰扑扑的,唯有一双眼睛明亮而坚定,让人心生好感。
003叫了一声,和他打招呼。
易宁冲他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不由放松了些。他没有理会耳边魔皇剑的念叨与不满,目光看向了神帝陛下。
在大氓山的混乱与毁灭当前,神帝陛下显得十分从容冷静。他轻飘飘地抬眸看了易宁一眼,眸中似有打量,最后又归于无波无澜的深邃。
易宁看见,他面前的桌子上正摊着一张地图,尽管被坐在桌子上的小橘猫挡住了一小半,还是能够依稀分辨出大氓山的轮廓。
易宁勉强行了一礼,语气中几分期待几分迟疑:“神帝陛下,您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王去世的那一天,妖王宫也是这样血流漂橹,自己熟悉的长辈一个个被夺取性命,成了那人王座下的垫脚石。
方琅琊把小橘猫抱到自己怀里,对上它充满灵性的目光时不由弯了弯唇角,轻描淡写地道:“这是一场献祭仪式。”
他说话时语速比平时更慢,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等到大氓山里的生灵都死光了,魔皇剑就将再无克制,所向披靡。”
魔皇剑本来在易宁耳边哼哼唧唧地抱怨,闻言立刻兴奋道:“真的?老子真的会变得那么强?”
然后他脑子一骨碌,疑惑:“不对呀,要是小偷你也死了,老子不就也嗝屁了吗?这特么是献祭你还是献祭我啊!你死了就算了,老子起码还能活一万年——不,一百万年!”
一百万已经是魔皇剑所知道的最大的数字了。
易宁顾不上搭理他,站在原地出神,愣愣地问道:“有办法阻止吗?”
方琅琊不动声色地说:“现在,大氓山每死一个生灵,魔皇剑的力量就会强上一分。你才和魔皇剑签订了生死之约,它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说不定,最后你并不会死在这里。”
易宁闻言一凛,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声音低不可闻:“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方琅琊淡淡道:“你身上魔气很浓,魔皇剑留下的痕迹,也许上千年也不会消散。”
他手指抚过渐生睡意的小橘猫的耳朵,指间是细腻而熟悉的触感,令人心情愉悦。
方琅琊的目光落在易宁的脸庞上,白袍冷肤衬出他瞳孔如夜色一般浓郁的幽黑。他轻笑道:“现在,你还想要阻止这场献祭吗?”
易宁来到魔界,为的正是力量。这场献祭持续的时间越久,死的生灵就越多,魔皇剑的力量就越强,易宁能得到的也就越多。
阴差阳错地,与他的追求已经不谋而合。
魔皇剑忍不住插嘴:“这神界妖人的话还挺有道理的!不然你……”
易宁继续忽略他,坚定道:“当然。神帝陛下,用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它?”
神帝陛下和小橘猫的目光同时看过来,易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我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这种可能。再说,他们……原本也不该为此付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