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眼，把自己从这片几乎让人窒息的深海抽离出来。

阿塔尔跌落在地上，他身旁的人没有来得及抓住他，他的膝盖狠狠地碰上了粗粝的地面，但尖锐的疼痛却抵不了脑袋眩晕的肿胀感。

他紧紧地攥住胸口的衣料，开始撕心裂肺的干呕，但是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这表现让他身旁的人吓坏了。

阿塔尔感觉到他身旁有人半跪了下来，试图把他拽起来。

“别动他，杰森，”罗伊的声音说，“让他先感到好受点再起来。”

“啧，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好的起来啊！”杰森心烦意乱地吼道，“你来看着他，我去买水。”

“杰森——”

但对方已经走了。

罗伊叹了声气，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把手放在阿塔尔的后颈上，轻轻地抚摸着，担忧地用目光将对方包裹，期望阿塔尔感到能够好受一点。

这的确起了一点作用，因为罗伊的手有些冰凉，所以贴在肌肤上的时候很舒服，他情不自禁地用脸颊在罗伊的手掌下蹭了蹭。

阿塔尔缓了一会儿，终于从那种胀痛感脱离出来。

他看了罗伊一眼，后者将手插进他的黑发中，温柔地拨弄着，让他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发卡，夹上了阿塔尔垂落的一边黑发。

“好点了吗？”他问。

阿塔尔还有点晕眩，但他不想让罗伊担心，所以“嗯”了一声。

他一动，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正紧紧拽着那本日记本，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新的眼镜，罗伊才把他扶起来，一个小东西就从他的日记本中掉了出来。

在阿塔尔自己捡起来之前，罗伊就俯身拿在了手里。

——这是一张黑卡。

在罗伊翻过来看的瞬间，阿塔尔一把将黑卡夺过来，发现黑卡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一串英文。

“随便花，今晚开始就可以用哦”

这个骚气的波浪号让阿塔尔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看上去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了。

莱克斯带着他的半氪星人支走了罗伊和杰森，和他来了一段单独的谈话，最后留下了一个词语“克苏鲁”以及一张黑卡——同时，替换了他的眼镜。

阿塔尔知道，这是把他划进了自己势力范围的意思。

他在身上的口袋里找到了手机，打开通讯录，那两个号码依旧躺在里面。

罗伊看着他的一串动作，神色莫名，带着探究：“……小太阳，你刚才遇到谁了吗？”

阿塔尔不想骗罗伊，但也不怎么想说实话，所以只好选择沉默。

罗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小石头咕噜咕噜滚到阿塔尔脚边，他眨了眨眼，缓慢地说：“……你没对我撒谎，我感到很开心。”

阿塔尔忐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过让我帮忙也没什么坏事吧？”罗伊接着说，轻松地笑了笑，“反正，总比你瞒着我一个人强撑着强。”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捏着矿泉水瓶子的杰森出现在阿塔尔的背后。

“你准备强撑着什么？”他眨眼，语气危险地问。

……

总之，阿塔尔自己也不知道情况怎么变成了这样。

罗伊带着他们坐了公交，期间一路沉默。

杰森坐在阿塔尔的身边，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递给他，那个眼神，阿塔尔怀疑下一刻他就打算把瓶子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