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夫妻要是对熊家长,满嘴的仁义道德,让自己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偷。说小偷只是没人管没人教,一时想歪走上了歧路,让自己别和对方一般见识,饶了他吧。
不答应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各种死缠烂打,我弱我有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就懒得搭理了。偏偏对方不,夫妻俩都很有教养。
在知道是自己孩子的错的时候,他们的第一想法是阻止,是道歉。对小偷有心疼,有愧疚,有无奈。在小偷受伤的时候,恨不得以身相替,但在他指责小偷的时候,却不觉得他有错。
甚至在他开口劝说小偷的时候,夫妻俩脸上的感激,流露无疑。
算了算了,就当是今天份的日行一善,完成得特别早好了!
确实是早,这才过两点没多久,才是一天的刚开始。
在送人去坐牢前,最后挽救对方一次。也算个是小教训。
舒山泉双手掐诀,阳台上的空衣架,全都自动从自动晾衣架上飘了下来。衣架们威风凛凛地抖了抖身体,饿虎扑食一般直冲小偷而去。
什么情况?
衣架会飘?
装神弄鬼。
小偷抬头看了下,发现衣架上并没有系着细绳。它们是真的凭空漂浮,不是有人在背地里操控。
更何况,他今天会来偷东西的事,压根没人知道。想提前安排这一幕都难。
那是怎么回事?
小偷用他有限的智慧思考了一下,最终发出了一声惨叫:“妖……妖怪!”
一定是衣架成精了!在护主!里都这么写的。
小偷嗷地一声,想要逃跑。然而受伤的腿妨碍了他的行动。最终小偷只能抱头蹲在地上,一边痛叫,一边忍受着钢制衣架的暴打。
细细的钢条打在身上,可疼了!小偷只觉得被抽到的地方,全都火辣辣地疼。就跟伤口上抹酒精,抹完酒精再洒了一层辣椒面一样疼。
“小声点,别把我爸妈吵醒了。”眼见着小偷鬼哭狼嚎个没停,那动静大的,房子隔音再好也遭不住啊。舒山泉忍不住开口道:“别扰民!”
被打这么惨还不让人喊疼!
简直无情无义!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偷只能含着包泪,默默地把拳头塞进嘴里,避免再发出声音来。
‘啪啪啪……’
衣架下手毫不留情,一下比一下狠。除了因为他蜷缩成一团的关系,打不到的地方除外,也就只有头部被放过了。剩下的其他地方,浑身上下估计都没有一块好肉。
小偷悄悄觑眼看了一下,手臂上全是一条条红道道。高高地肿了起来,像一条条吸饱了血的水蛭。
这都肿成什么样了啊,难怪这么疼。明明那衣架看着也不粗啊,细细巧巧的一根。还没人小拇指一半粗。没想到打起人来效果这么惊人。
该说,得庆幸对方没有打脑袋么。真要这么打下去,自己肯定会被打傻的。
眼看被抽了小半个小时,衣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偷终于受不了,他忍不住打开一直抱着的背包,一边从里面掏东西出来,一边对衣架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把东西还给你主人,你们就放过我吧!”
回去好好晾衣服,别身兼二职做保镖抓贼了!
各种珠宝首饰摆了一地,都是些精巧的物件。不占地方,但是工艺好,材料好,转手就能卖高价的那种。
这小偷还挺有眼光,挺会挑。
舒山泉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件玉饰。老妈最喜欢的那个玉镯子,还有那对帝王绿的耳环,老爸的翡翠表、玉扳指。这几样都是常用的,随手放在外面,贵重的一个没落下。
就这还有脸说没偷多少?!
不过看样子好像没撬保险柜。要不然不止这些东西。虽然是新富,不过舒云民在家人身上一直很舍得,尤其是对妻子,他一向觉得妻子低嫁,跟了他这么个穷小子已经很委屈了,在能力所及之内,从来都是给她最好的。
别看那个镯子不起眼,拿出去拍卖,没个几百万都下不来。这里头的每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真要报警,这小子不蹲个十几年别想出来。
“其他家的呢?”舒山泉清楚地记得,他之前说过,还偷了别人家。
“也还,也还。”小偷哭丧着脸说道。
他原本还想耍小聪明,还了衣架主人家的。等躲过这一劫后,再把剩下的换成钱,看病养伤,吃喝玩乐。现在倒好,白忙活一场,什么好处都没落下,就光落下这一身伤了。
见过他这么惨的贼么?!
都这样了,眼见衣架还在噼里啪啦,抽他跟抽块死猪肉似的,毫不留情。小偷索性发狠,不等舒山泉开口,就主动说道:“我以后都不偷了,你就让你家衣架放了我吧!”
“真不偷了?”
“不偷了!”小偷用力点头。他是真害怕了,之前踩点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户人家有什么特殊的,就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唯一的特别点的就是有钱,特别有钱。但只要小心些,手脚放轻,等他们睡着后再进来,就不会被发现。
再说了,他胃口小。
他也不撬柜子,就专门去衣帽间,光是放在衣帽间的小配饰,还有化妆台上的小首饰,就够他干这一票了。换来的钱足够他花很久。
这样被发现的风险也最低,谁知道这么点背。随便找的一家,家里的衣架居然成精了不说,还特别护主。而且还倒霉地撞上主人家没在家睡觉,也没在外面浪,突然回来。
明明之前观察的时候,这家人都是早睡早起的类型。再晚都不超过十二点。为此他特意等到了快两点才进来,确保这家人没一个清醒的。这个点正是大家疲累熟睡的时候。没想到还是翻了车。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家是这样,谁能保证,他下次动手,再找一家,不会遇到类似的事?
谁也说不准啊!
这事干起来是来钱快,但真遇见这么一回,胆都快吓破了。还要受皮肉之苦。
幸运的是,这次遇到的人心软,没让打头。下次要是遇到个心狠的,没准命都要交代在那里。
偏偏对方家里有妖精,就是弄死了自己,尸体说不准都不会被发现。
为了这么点钱,把命赔上,这买卖划不来!
小偷是真不打算干了。他害怕!
小偷满以为他这么说,舒山泉就会满意,然后让衣架放过他。
谁知道舒山泉并没有这么做,让他期待落空不说,舒山泉还从他的话里,抓到了盲点。
“偷东西是不偷了。但是赚钱很难,所以你还会去干别的来钱快的坏事,对吗?”
“比如贩毒,比如替人销赃,还有其他别的。”像是盗墓什么的。
“贩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偷急忙摇头:“我爸妈说过,不能贩毒,贩毒、吸毒对不起那些牺牲,甚至死无全尸的缉毒警察。”
“我就是饿死,去打工被人看不起受气也不贩毒。”
“贩毒、吸毒就是杀人。我胆子很小的,就连之前拿着刀,都是在吓唬人,不敢动真格儿。”
看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伤到自己。
舒山泉挑眉,不贩毒吸毒的话,看来也不是彻底没得救。还有点底线在。
贩毒是不贩毒,但替人销赃么,小偷心虚地低下头,没敢说话。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目光能够看穿他的内心。就跟有读心术似的。
他手上是有个销赃的路子,他刚刚还真这么打算过。
知子莫若父母。阳台外面才欣慰了不到一秒的夫妻鬼,见状,顿时又叹起气来。
得,再打下去也没用了。棍棒教育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
事实上,能做到这一步,舒山泉就已经有点意外了。他原本以为,顶多也就是让对方受制于暴打,把东西还回去,再多的,就不可能了。没想到进展出乎意料地大。
舒山泉一挥手,衣架全都乖乖地飞回到晾衣架上,自个把挂钩伸进孔洞里挂好。
弄完这一切后,舒山泉又一掐手诀,蹲在地上的小偷突然就发现,这一场单方面的群殴停了下来。他悄悄抬头一看,衣架果然都飞回去了。这会看起来,一个个的,跟普通衣架没差。特别深藏不露。
才惊讶完,小偷就又发现,自己身上一条比一条肿的道道,现在居然全不见了。之前不动都疼,但这会却毫无感觉,不仅不疼,他试探地伸手摸了摸,发现皮肤居然和他看到的一样光滑平整。而且手指用力按下去,也只有正常的,因为施加力量而引起的轻微疼痛,手一松开就没了。
就好像之前的那一顿暴打,是他幻想出来,完全没发生过似的。
意识到这点,小偷不由得敬畏地看了舒山泉一眼。这是何等的本事!他不觉得那些衣架真的没抽他。这种抽完了,让他疼过长了记性后,还不留下丝毫罪证的手段,真的是太高端了。
可怕!
事实上,小偷体会的那些,确实只是幻觉。衣架飞下来是真的,但衣架抽的都是空气,根本没挨到他身上。毕竟事后还要把人送去警察局,加强一下改造。免得他以为犯错了认错就没事,用不着付出代价。真要这样,以后再遇到些困难,很容易就又行差踏错。
既然要送去警局,那有些事就要提前注意了。真把他抽得不成人样,即使知道他是贼,影响也不好。没准还得出医药费,那多亏!
完全没必要花这笔钱的嘛!
更何况,当着人父母的面,舒山泉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下狠手。吓吓他,让他亲历一下被暴打的感觉,疼疼也就算了。没必要真打出一身伤来。反正他这幻觉,其实和真挨打也没差,甚至还会更疼一点。教育惩戒作用绝对是起到了。
鬼夫妻最开始其实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衣架在抽空气的同时,自家儿子会惨叫。不过看着看着,心里倒也明白了几分。虽然心疼,但孩子这样子,是真得教训。不教训不行。
他们当父母的死了,没办法教育。但苦主要帮着教育、教训,他们也没阻拦的道理和立场。
甚至还暗暗期盼,反正打不出事,下手再狠点得了。也让他长长记性,免得成天正事不做,到处偷鸡摸狗。
年纪轻轻的就当起了小偷,再大点,以后开销更大了,是不是为了钱就能去谋财害命?
这样一点一点,离滑向深渊,万劫不复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还不如一次疼个够,让他以后一动歪脑筋,就害怕。
“你父母早逝——”
舒山泉话还没说完,小偷就猛地一抬头:“你怎么知道?”就这么点时间,也不够你调查我的啊。难不成又是那些妖精帮忙的?
也是,衣架和衣架之间,估计都是有联系的。没准谁家的衣架知道他的情况,把事情透露了呢。
他是本地人,他家那点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少。
他爹妈确实走得早,他五年级的时候,两人路上车祸,没抢救过来,当天就断气走了。上面老人也不在了,倒是还有些亲戚,不过亲戚家日子过得也一般,都不愿意再养个小拖油瓶。
半大小子饿死老子。他那会能吃着呢,还要上学,养他到成年,负担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