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呀。”

惊讶局促从叶萍的眼里迸发出来，女儿从来都是九十点才回到家，她有心想管，可女儿的眼神总让她感到害怕。

她确实是亏欠了这个孩子。

蒋婷婷点了点头，她不是会和叶萍多说的性子，抓起包就要往房间走，叶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小小的房子狭小得笑人，蒋婷婷两步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将叶萍穿拖鞋的窸窸窣窣声隔绝在外面。

房间里透着一股霉味儿，还带着旧家具的腐朽的味道，在这菜市旁边倒不觉得奇怪。

蒋婷婷刚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忽然想到窗户下就是鱼市，无论何时打开，都会有浓浓的鱼腥味。

明明是科技发展的时代，蒋婷婷的家却像是落后了半个世纪。

蒋婷婷拼命想逃离这个家，所以才会在高三奋不顾身地努力，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个好分数，不由分说地填了b市的大学。

叶萍想阻拦，不敢也不能阻拦。

想到女儿本就和自己不亲近，一个月后还要去b市，叶萍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也想多陪陪女儿，可是衣食住行哪样不要钱，她一个人拼了命把女儿拉扯大，她想要给女儿最好的。

蒋婷婷轻轻打开门，视线穿过客厅和厨房之间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到了叶萍朦胧的身影。

蒋婷婷知道她肯定是爱自己的，不然也不会一直躲着蒋育，却在自己死后不肯相信是一场意外，而想方设法回到蒋育身边，处处谋划针对蒋璇。

虽然蒋婷婷没有看到这一切，却从系统那里了解到一些本该发生的事情。

蒋婷婷拉开玻璃门，因为年久失修，唯一好的那一扇还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响。

叶萍惊讶地转过身去，一股油烟味便蹿到了蒋婷婷鼻子里，她没忍住大力地咳嗽了好几声。

“你忍忍再上厕所，这会儿呛着呢。”厨房和厕所接连着，要想上厕所必定得穿过厨房，说是厨房其实也不过是用玻璃门隔绝出来的不到两平方米的长方形地方。

窗户不能打开，窗户下是杀鸡的店，一股子臭味不说，那拔毛的焦味也足够要人头晕了。

叶萍手上沾着油，便只用胳膊肘来推蒋婷婷，蒋婷婷却拉住她瘦弱的手臂：“妈，你和我一起去b市吧。”

其实蒋婷婷的家庭情况，完全可以在学校申请贫困补助，但是蒋婷婷好面子，不愿意申请这些。

她小时候就被同学欺负怕了，上了初中之后便怎么说也不愿意申请这个。

她刚才算了一算，b大的贫困补助不少，加上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学费和生活费肯定是没问题了。

之前网骗搞来的那些个包包、皮肤账号——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知羞，但是卖一卖还能凑不少钱，在b市租个小房子半年是没问题的。

听到她这么说，叶萍目光立刻不敢看她，只说：“b市哪那么好混，我在这里做的工作做了这么久，街坊邻居我也舍不得......”

蒋婷婷知道，她说这么多其实最怕的就是见到蒋育，害怕遇到以前那些人。

于是蒋婷婷拖长了语调，刻意用不可置信地眼光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受伤：“你不想和我在一起生活吗？”

“不是!”叶萍立刻否定了，接着又忐忑起来：“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害怕给你丢人，也害怕你会被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