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本苍劲有力的部分,变得软绵绵的了。接下来的切音,不出所料,也失去了原应有的模样。
“够了,”秦淑姒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握住了苏挽月的手,这才惊讶自己坏了规矩,只好硬着头皮说:“月儿想必是方才投壶太过用力了,这会儿弹怕是有些伤手,先休息一会儿吧。”
由她这样一说,好些人这才想起来投壶时苏挽月的表现确实不合常理。
苏挽月投壶那可是有名的,虽然反投什么的花样不会,但老老实实投从未没中过。
可刚才第一下就没中,显然不是因为投壶才出现的问题,怕是更早吧。
而方才秦淑姒的表现实际上也是告诉了他们,苏挽月的手确实出了问题。
想通了这个关节,姜芙满脸愧色,她也上了前去:“对不住,我,我......”
苏挽月冲她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手受伤这个事情压了下去:“投壶时候是我自己用力过猛,姜小姐不必如此。”
完全中招了。
苏起人在念书,自然对妹妹的情况不熟悉,可是苏慕月呢?苏挽月都能用自己的花钿给苏慕月做赌注了,关系想必是好的了,连秦淑姒都知道苏挽月的手受伤了,苏慕月怎么不知道。
苏挽月手受伤了投壶肯定差一些,苏慕月得的第一就显得有些古怪起来,加上得了第一又点了苏挽月,这一系列的操作说是无心,谁信呢?
就连苏起都对苏慕月埋怨起来了,只是当着众人不好发作,只小声对苏挽月说:“你该告诉我的。”
苏起能感觉到,妹妹还是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毕竟是自己疼了十来年的妹妹,苏起哪能不怜惜。
苏挽月笑了笑:“没关系,正好给姐姐一个台阶也不要紧的。”说完她冲众人有些羞愧地笑了起来:“到是我不自量力献丑了,各位可不要太笑我才好。”
姜芙自然是第一个站了起来:“当然不会,挽月的琴声本就声名远扬,不在乎这一次二次的。”
由她起头,小姐们纷纷出言安慰。而苏慕月无措地僵硬在那里,孤零零地。
毕竟是个才十五岁的女孩子,又刚从乡下来,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为不易,可想到自己一步步自以为见招拆招,却直直往陷阱里钻。
一滴清泪无声地划过她的脸庞,她立刻用手抹去了,扬起一个忐忑的笑容,企图挤进去安慰苏挽月。
还要跟苏挽月道歉呢。
宋璄看在眼里,捏着酒杯的手渐渐攥紧,在酒杯上留下一道裂痕。
墙里苏挽月众星捧月一般在众人的关怀下接连道谢。墙外馄饨摊上——
“老人家,这里是哪里,怎么还有这样好听的琴音呢?”陆予笑得亲切,轻而易举打开了摊主老者的防备,与他滔滔不绝起来。
“嗬,小伙子,你还能听见琴音呢?这里这样吵,老者我可是听不见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的帕子抹了一把脸,坐到了陆予对面。
“这里面可不得了,是朝阳长公主的宴会所呢,每年都会设迎春宴。”他打量了一下陆予的书生打扮,笑了起来:“你要是考上个功名,指不定明年你就能进去,还能找到个千金小姐做媳妇呢。”
陆予笑得弯弯的眼睛里流过些许光亮,眼前出现的却是那清脆的耳环相撞的模样。
耳著明月珰。
迎春宴后,就算宋璄再怎么堵住人的嘴,京城里不传,贵府里却传开了。
而姜芙更是因为觉得自己拿琴的事情心有愧疚,自己备了厚礼上了侯府,在苏挽月的柳院里再三地道了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