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梨蕊现在也很是羞恼:哎呀,他怎么还没睡,自己跑都跑掉了现在回来还被捉个正着,太丢脸了啦。
黑暗中宋梨蕊肆无忌惮地噘了噘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她刚才想了好久,觉得自己这样故意捉弄霍禾不太好,毕竟他现在情况特殊,要是真的刺激到他,得了什么抑郁症什么的,自己岂不是良心难安?
于是她两只手轻轻叠攀在床沿,语气软软糯糯带着真诚歉意:“那个......对不起,刚才我那样欺负你,是我不对......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呀。”
从没有女孩子这样靠近过霍禾说话,陌生的气息吹拂在他耳根,竟然让他敏感地烧了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觉得生气,毕竟她的态度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
偌大的京北,他所遭受到的恶意与她所给予的相比,实在是大海与小溪。
霍禾的夜市能力很强,自然看得见女孩因为愧疚而皱巴在一起的脸是多么楚楚可怜。
她靠得这样近,几乎只要在靠近一点,她的唇就会碰到自己的脸。
霍禾不禁回想起自己掀开干盖头的时候所看到的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怎么都不给个反应,该不会真生气了吧?
宋梨蕊拿出了跟唐婉秋撒娇的态度,舔着脸更凑近了霍禾:“人家真的知错了,以后都不会再犯了好不好嘛,求求你啦,娘........唔,相公。”
差点说漏嘴的宋梨蕊赶紧补了一句两句“相公”,却不知道这样软绵绵的一句“相公”对霍禾来说是多大的惊涛骇浪。
“我......”霍禾张了张嘴,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难以言明的不同于窘迫的窘迫,是那种弥漫着蜜饯味道的窘迫。
“.......我没有生你的气。”
得了便宜的宋梨蕊格外用力地卖着乖:“嘿嘿,我来陪你睡。”
霍禾皱了皱眉,他向来知道边塞女子格外奔放热情,也鲜少有这样说话直白的。
都说京北千金娟秀温婉,她怎么这样不知礼数,说出这样羞人的话来?
他冷言呵斥:“胡闹!”
宋梨蕊眼珠子一转,并不理会他的拒绝,她想得分明。
这是成亲第一夜,她要是真的不和霍禾同房睡,第二天还不知道会传出多少风言风语,会影响她的回家大计,得不偿失。
于是她一骨碌爬上了床,霍禾刚感觉到有属于她的重量压到他身上,轻飘飘的还感觉并不真切,立刻又消失了。
娇小的宋梨蕊快速过关到了床里边,不由得像个采花贼一般发出了算得上猥琐的“嘿嘿”的笑声,一把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
那是一团棉花,也是一团柔柔的云,是带着温度的汤圆子,也是暖洋洋的小火把。
她整个身体先是全裹进了被子里,然后才露出了半颗嵌着一双星辰的头,细软的发丝碰到了霍禾的手,轻轻戳着他的手心。
盖在被子里嘴发出了瓮声瓮气的话语:“晚安哦,相公。”
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可霍禾身边多了一个人。这陌生的场景让他忘记了言语。
于是宋梨蕊问他:“你不和我说晚安吗?”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不回应我的晚安是不对的,不礼貌的,不是个好孩子。
“晚安。”
霍禾的语气有些缥缈。
宋梨蕊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霍禾却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说过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