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她还没有彻底被磨去棱角,还带着少年人的傲气,此时她没有露出半分弱势。
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确实让宋丰眼前一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听说你的父亲病着,可有这件事?”
“是有的。”料想这宋丰也是调查过自己了,柳沁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想是这样,你既然和玉莹有缘,我做了主送你上学,你父亲也可换个清静地方住着,佣人照看着定期让医生医治,你若是愿意,只需唤我一声干爹便是。”
他说完这话,最高兴的还是宋玉莹,她快活得像只小麻雀,高兴地拉起了柳沁:“我都同我爹说了,他见了你帮我做的作业觉得你是个被耽误的才女呢,你若是和我一起上学,我就算上学也能开心些。我本就喜欢你的,若是做了干姐妹,岂不更好。”
这天大的馅饼砸到脑袋上,柳沁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没错过宋丰对她的打量,掺杂着对商品的估量。这情景到不像是看上她,反而是将她当做物件。
宋丰的商人式的狡诈,并没有因为他和蔼的笑容而完全隐藏。
不可否认,柳沁动摇了。
爹的病拖着,若是能换个地方住,有人照料着她也能心安,有人医治着她也能松口气。
只要有她的利用价值在,她爹柳生就能舒舒服服地被供起来。就算是作为人质,也绝不会被亏待。
可若是她没有价值了呢,她爹被遗弃着她却抽不开身,那她爹可真的没了。
与其寄希望于别人,倒不如自己亲力亲为,更何况,她娘早就叮嘱过,女孩子家不兴认干爹干娘的。
虽然很快想好了,但她还是委婉地故作踌躇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不合适的,这恩惠太过了我受不起的,再者我爹的事情我若是不能亲自顾着,我是不能心安的。只能多谢宋先生的好意了。”
这会儿她态度反而软了下来,向着宋丰深深行了一礼,这才说:“即是宋小姐被发现了,以后断然也不需要我,我就先回了罢。”
宋玉莹哎了几声不明白这样的好事柳沁怎的不应,又恐惹恼了爹爹,边先安抚着:“爹,沁沁现在还没想通呢,等过几天就好了。”
宋丰点了点头,话里却有些意味不明的味道:“过几天,她自然会想通的。”
虽然这份工作算是没了,但柳沁说不上多怅然的,宋玉莹是个没心机的,但宋丰的深沉可不是假的。
她实在是无意招惹麻烦,好在每次宋玉莹的钱都是先给,这会儿她算一算倒是白挣了三天的钱。
这样想着,心里又释怀了些。
既然今日不用上学也不能突然一下子就找到活干,柳沁干脆进了米面店,讨价还价买了两斤面粉,饶了些酵粉,打算回家蒸些馒头换换口味。
又进了洋铺子买了些碳酸氢钙,回头兑了水做成苏打水给柳生喝了,痛风就能舒缓些。
她这回便没进胖婶子家,反而趁着这会儿大家忙着上工,蹩进小道里钻回了院子。
她回房里换了衣裳,便打算将这几日的脏衣服都洗了,将衣裳放进木盆里,她才想起缸里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