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危机公关,大概只有艾墨自己觉得处理得相当完美。事情的另一位主角,与她持有着完全相反的观点。
金南峻回自己房间后,就一直呆在浴室里不出来,双手撑在盥洗台上,一遍一遍地叹着气,时不时自嘲地笑一笑。
做了个梦?呵...忽悠得还真挺顺口的,要不是他昨晚根本就没喝多,说不定就真信了。
昨晚他怕自己打呼会吵到艾墨,专门等她睡着以后,自己才放下心地睡去。
大概是因为神经过于紧绷,他隔不久就会醒一次。
她刚睡下没一会,还晃晃悠悠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套上了,吓得他还以为是自己吵着她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没想到她穿好衣服就爬回了床上,还凑到了他怀里,枕着他手臂,面朝着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窝成一团的猫。还是一只甚少向主人撒娇,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变乖的猫。
喜欢的人窝在自己怀里,生理反应就如同不讲理的小朋友一样,突如其来,蛮横无理。
他实在憋得难受,还去浴室用凉水洗了两把脸。
回来就看到她半睁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朝他张开了双手,含糊着语音,嘴里嘟囔着他听不明白的梦呓。
但他还是懂了。他像对待宝物一样,轻轻将她圈进了怀里,缓缓跟她一起躺下,有些不熟练地抚着她的背,顺便顺着她被压乱的长发。
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
那一刻金南峻觉得,她就是自己的贵重物品,需轻拿轻放,小心保管。
她枕着他的手臂一直到了早上。即使她试图篡改,也根本改变不掉早上醒来时他手臂上的酸麻。
金南峻越发地摸不清艾墨的心思了,喝醉酒撒娇卖萌的时候简直比小孩还可爱,翻脸不认帐、扯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时候,又完全一副大人模样,嘴脸虚伪,可恶至极。
刚才去找她的目的,是想跟她说,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一定会对她负责的,没想到却被她摆了一道。
他有心,她却没有意。他想负责,她却连门都不给。
金南峻在镜前掀起自己的t恤,看着左胸口上的暗红色印痕,脸上的表情前后经历了惆怅、愤愤,直到最后的平静冷漠。
他倒是希望昨晚是一场梦,这样就不用莫名其妙经历被抛弃的痛苦和失望了。
可人证物证皆在此,他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既然她摆出的态度已经这么明确了,不如就顺着她的意思,也别再纠结了。
他拿出手机,正好看到了艾墨发来的信息。
[昨晚醉得很厉害吧?]
[要不要我给你拿点蜂蜜啊?]
金南峻知道这肯定不是关心,而是试探。盯着信息苦笑两声后,迅速打出两串回复。
[好啊,谢谢。]
[昨晚都喝断片了,头真的很痛。]
他很聪明,却甘愿做个傻子。
这场演技精湛,剧情拙劣的独角戏,不如就陪她演成双角戏。
没隔一会,双角戏的女主角就带着假意的关心,来到了男主角面前。
“据说喝醉酒会宿醉头疼,就是因为缺水。”艾墨边搅拌着水杯里的蜂蜜,边温柔地说道,“所以要多喝水,补充糖分,才能排解宿醉。”
“是吗?我不太知道这些。”金南峻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背影,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丁点冷漠。
在艾墨端着杯子转身向他走来时,他的嘴角立刻挂上了弧度,眼睛却是依旧的没有波澜。
“一口气喝了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