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带自己的同胞跨越黑暗年代,需要利用神的内核,这个内核也将在成功渡过黑暗之后再度演化天使的种族——他的诉求建立在对光明神的剥削与报复之上,他与神天然就是对立面。
但是神毕竟是天使的造主,祂的意志无处不在。
将天使之心聚回光核是如此危险的举动,就像立足光影之间,看似沐浴着光明,也随时有可能失去平衡坠入黑暗。
伽尔的挣扎建立在大天使长绝对坚忍顽强的意志上,他有自己的观念、独立的思维,他坚持的信仰不因神本身而存在。
目前来说,她与伽尔的矛盾还能暂缓,光明神的意志才是她们不得不对抗的头号敌人。
背负无数羽翼的天使俯视着她,他的状态不能说多好,甚至在吸收了塞西莉尔的光明之心后,他的反应更是一种肉眼可见的迟钝,可见在精神层面经历着怎样的战争。
“祂潜藏在生命无尽之海,所有生灵的脑中,因铭记而存在,”他慢慢回答,“我能感觉到祂日益增强,如同火山积蓄着能量。”
这个描述很不妙。
伽尔提着剑,有那么片刻,眼神依然是过去的模样,他竟然笑道:“你可以去追寻祂的所在——但祂必不能成为我们眼前的阻碍,以我同胞的名义发誓。”
……他的自信来源于何处?
维拉尼亚并未阻止他的离去,更棘手的事就在眼前——倘若光明神潜藏在意识之海、生灵的无意识海洋,什么地方能够容纳祂遮蔽祂?
眼见大天使长离去,确定泰坦的战争不会爆发,黑龙才飞过来:“光明神跟梦境世界有关,绝对的!按照梦魇的死德性,没准就是盗取了祂的某种设置才构筑出的斗兽场!”
一语点破,维拉尼亚的思路马上清晰。
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想。
这一连串问题太复杂了。
维拉尼亚再有自信都露出了头疼的表情:“糟糕,我都不知道是面对萨尔菲尔德更高兴,还是说面对光明神更高兴。”
黑龙一时没明白:“还有教皇什么事?”
维拉尼亚挑眉:“我没找到他的灵魂……仔细想想,他灵魂的去处范围也没多大,就算教国崩溃,他在无意识海洋中构建的信仰之国也没那么容易坍塌,而且梦魇仍在他手上……”
她吸了口气:“现在想想,我将死域折射入现实,原本在梦境世界中的那部分就是真空状态,如果梦魇在,想要趁这个机会收拢整个梦境是很简单的事——但是,倘若你的设想为真,梦境确实与光明神有关系,那么现在的情况……”
黑龙也控制不住倒抽凉气:“梦魇不在!你也不在!能够掌控梦境规则的存在不是离开就是受控!正好给予光明神契机?”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维拉尼亚捂着脸,模拟光明神的经历猜测道:“分裂状态的光源不能提供给祂助益,祂在神祇的陌路时分,通过塞西莉尔玩了一手以逃避消亡,而祂残存的灵魂则潜藏在无意识海洋中,试图借力巩固意识……祂为自己构建的这个平台,恰巧为梦魇所窥探,梦魇趁着祂的过分虚弱,反客为主,压制了祂的意识,并且据此构筑梦境世界作为自己觅食的斗兽场……”
她叹息道:“接下来……伽尔重聚光核,对于光明神来说实在意义非凡了,但凡祂未彻底消亡,泰坦光核的完整也足够带动祂意识到复苏……恰逢梦魇被困,我又离开……”
维拉尼亚闭了闭眼:“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黑龙小心翼翼道:“纯白教皇?”
“按理说,光明神相较于萨尔菲尔德来说,应当更为可怕,只有我知道我的同族有多难杀死……但我的直觉根本不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
“梦魇还在他手上。”维拉尼亚冷静道,“萨尔菲尔德是否早就知道梦境有光明神的一部分?他最后的挣扎是不是会放在这里?更重要的是……到底最后是谁会吞噬谁!”
黑龙都因她的猜测觉出毛骨悚然来。
她竟然认为纯白教皇有可能吞噬掉光明神的意志!
她竟觉得一个人类有能耐吞噬最强大的那位神祇的意志!
仅仅想一想都恐窒息的猜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