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君本来因为宣和帝驾崩的事,心中已是一团乱麻了,根本顾不上什么礼数。
这会儿听到身边宫人提醒,皇贵君憋着一口气,却不得不点了头。
宣和帝登基之后,太皇贵君也曾想磋磨皇贵君一番,但太皇贵君毕竟还是怕宣和帝的,明面上倒是没把皇贵君怎么样。只是,宣和帝还在当皇子的时候
皇贵君越想越多,捏着衣袖按了按眼角。
“皇上他”皇贵君见太皇贵君进来赶忙迎了上去,“御医说是中毒。”
皇贵君示意太医院院判上来,将刚才同自己说过的话,再跟太皇贵君复述一遍。
太皇贵君这会儿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去听谁对谁错,只觉得宣和帝满身是血的模样未免也太过凄惨了些。
宣和帝现在的这副的样子,让太皇贵君只一眼就想起了先帝。
太皇贵君不敢多看,回了神就对内监和宫人下了懿旨,让他们为皇上整理遗容。
宣和帝宾天,像越国公这样手握传位诏书的大臣就需得将宣和帝保存在他那儿的传位诏书取出来。而文武百官则陪同“三公”到太和殿去取被宣和帝放在匾额后头的那份传位诏书。
两份诏书同时打开,并且诏书上所书内容需得一致,才能保证传位诏书的真实性。
大皇子虽被宣和帝厌弃,亦被禁足一年,但他总归是宣和帝的亲儿子,王爷的爵位也并未被剥夺此次宫里也派了人将他与大王妃,以及几个皇孙一并请进了宫。
大皇子虽说早就料到了宣和帝怕是时日无多,却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么快就没了。
大皇子本想着,如果宣和帝能熬到自己禁足结束,自己再在宣和帝面前好好伏低做小一番,让宣和帝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时想不开。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大皇子早都知道自己皇位无望,在王府之中,听到宫里来人,说了宣和帝的死讯,他的心里竟是毫无波澜。
就仿佛,宫里死了的那个,与大皇子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一样。
二皇子已经被褫夺了封号,又被终身圈禁,竟是无人将宣和帝亡故的事说给他知道。
七皇子也只是禁足,但遇上了国丧,自然也得进宫。
是以,除了二皇子之外,其他的几个皇子全都很快赶到了宫里。
大皇子是无缘皇位了,倒不像以往那样总要维持着一个嫡长子的体面。他被关在王府里的时候想了许久,如果当真无缘皇位,那他也就不用再伪装什么了。
现在,宣和帝死了,大皇子又不可能登基,自然也就随着自己的性情来。
不过,今日宣和帝驾崩,其他的几个皇子都于皇位上都还有希望,也没那个闲暇搭理大皇子,只是简单地见个礼,这就开始哭上了。
大皇子原先心中并无悲怆,但或许是因为周围气氛十分太过压抑,他看到龙榻之上的宣和帝死状凄惨,也禁不住红了眼眶。如此一来,抹泪动作便停不住了。
朝臣们先赶到了宣和帝的寝宫,在寝宫外头先见过了太皇贵君和皇贵君,继而才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太和殿去取传位诏书。
墨珣又不是太医院的人,虽说是被宣和帝叫进来的,但他好歹是个正六品,这会儿自然是随大流,跟着文武百官往太和殿去。
陪着越国公去取传位诏书的是禁军统领,等到两边的人在宣和帝的寝宫中再次汇合,年太尉与越国公两人各自执一份,彼此对视了一番,这就对太皇贵君和皇贵君道“皇上将匣子的钥匙随身携带,现在,请皇贵君将钥匙交予臣等。”
总不能让太皇贵君去取钥匙吧
皇贵君一怔,刚才太皇贵君已经命人给宣和帝换过一身龙袍了,现在
此时,齐公公上前对皇贵君道“皇贵君,皇上将钥匙放在装传国玉玺的匣子里了。”
皇贵君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亲自去将装有传国玉玺的漆匣取来。
待玉玺被取出,皇贵君才将里头藏着的两把钥匙取了出来。
因为钥匙孔不同,所以很容易就能够辨认出哪个钥匙是对应哪个锁的。
越国公与年太尉将锁打开之后,把圣旨取出来,这就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即位伊始,惟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
遗诏前面的部分,听着应该是宣和帝在诉说着自己的平生。而后又简单地提了一下自己犯的一些错误,但比起罪己诏什么的还是差了一些。
前头的这么一大串其实也没几个人想听,除了告诫便是美好祝愿了。
在场的众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唯恐自己错漏了什么。
“赤几王皇四子晅琛,皇贵君冷氏所出,颖慧忠良,克承宗祧,必能克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