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郭芙呆呆地看了过了半晌,忽然道:“你义父赢了七公公,七公公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杨过默了默,慢慢道:“老前辈佩服爸爸,能解出最后一招,便是老前辈也开心的。与他二人而言,武功一事,朝闻可夕死吧。”

郭芙闻言,低低道:“他二人比了这么久,终是你义父略胜一筹了。”

杨过却道:“不,你错了,义父虽然了得,终究是逊于洪老前辈一筹。那打狗棒法使出之时,义父苦思半晌方能拆解,若是当真对敌,那容他有细细凝思琢磨的馀裕?”

说完,叹息了一阵。

郭芙点点头,脸上却也没有什么开心的表情。她想大地茫茫,人若一片树叶,待得寿数尽了,随处飘落躺下也就死了。在这华山顶上不满一月,她却似已渡过了好几年一般。上山时开心恣意,无所忧虑,此时却觉世事只如浮云,赢了也好,输了也罢,这世间除却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杨过见郭芙闷闷不语,不似往日模样,知道此事对她的冲击太大,起了带她离开伤心地之意,道:“我们下山吧。”

郭芙点点头,走了半日,又道:“你日后有什么打算么?以前你走的时候爹爹常念叨你,如今既然遇到了我,便不要回终南山了,与我回桃花岛吧。”

杨过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道:“待我找到师父后再说吧。”

郭芙觉得杨过有搪塞之意,虽微微恼怒,终未说什么。

洪七公离去,让她意识到,她总留不住一个要走的人的,如此一想,恼怒便转为哀思。她既与杨过相处多日,不会一点情分都没有,但若他终是要走,她便也不会再多挂心他一点,以免日后多挂记他一点。

杨过见她不说话,想起之前说过不会丢下她一人,不由补充:“我不离开,还需先送你回去。待得……”

郭芙此时并不在意这些,打断他道:“无所谓,你爱送不送,前月听闻爹爹妈妈要在靠近大胜关的地方办宴,路不算远,我一人也可到。”

杨过闻言,只能闷闷地收起了下半段话。

其实待得他找到师父,他不是不可以陪她回桃花岛……然而她显然早已没了让他留下的打算。她若不是非他不可,他留下又有什么什么意义?

他闷了一会,念起华山之上发生的事,忽然又想道,别人看重也好,轻视也好,于他又有甚麽干系。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愤世嫉俗、玩世不恭起来。

二人一路无言,就这样闷闷赶到陕地。

期间经过陕南,杨过遇到一匹受尽莽汉欺凌的癞马,怜它遭逢坎坷,将它救下,癞马便跟随于他而行。那匹癞马初时脚步蹒跚,不是失蹄,就是打蹶,那知后来却是越走越好,七八日后食料充足、精力充沛,竟是步履如飞。

杨过说不出的喜欢,更是加意喂养。

郭芙先嫌癞马丑,看得久了却也习惯,多了一匹马陪伴,只当多了个朋友。她素来爱干净,自然看不惯那马脏兮兮的,因家中有一匹神俊的红马,看多了父亲打理红马,她便将这癞马牵去河边洗净,只盼着它能重新将毛长好来。

她允诺道:“等你长得好看一些,我将家里的红马许配给你,你们生一匹马宝宝给我看好不好”

那马约是听懂了,止不住高兴地嘶鸣,为了快些长得好看起来,它每日见了郭芙定会撵她去河边帮它打理马毛。郭芙起先还挺乐意,到了后来便懒得动弹,全权将这任务抛给了杨过。

他二人本来情怀郁闷,途中调马为乐,究是少年心性,没几日便开心起来。

这一日行到正午,一路上不断遇见化子,瞧那些人的模样,不少都是身负武功,他二人便猜是已经快到了目的地。

郭芙见路上化子越来越多,知道离爹爹妈妈越来越近,心中欢喜,却又有意留给他们一个惊喜,当下到了酒楼后只换一身干净的丐帮打扮,和杨过癞马一道徐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