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说到底,人之境遇孰能料到?裘千尺原也算是一个受宠的江湖千金,受宠而任性,奈何所遇非良人,伤及人命(柔儿)却又放过罪魁祸首(公孙止),落得如此下场。推己及人,哀其不幸,却也知其所为不可为。

小福不是至邪至恶之人,也不是至善至美之人,若非要列个阵营,或许是混沌善?她前来找裘千尺倒不是为了替裘千尺报仇,仅仅只是觉得,裘千尺和公孙止互相伤害才是对公孙止最大的报复。顺带着,让这两人了结当年恩怨,若是照旧会同归于尽的话,那么绝情谷她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小福摸了摸自己的酸冷的腰部,一想到月事之时几经艰险又落入深潭,身上脏污腹中冷疼,一时之间唇上笑意都淡了几分。

这般疼痛,郭芙倒是能忍。

小福心中暗暗叹气,身上疲惫是她所不能忍的,因而不再逗弄裘千尺,直接道:“我是被那公孙止坑害进来的,这点绝不虚假,若你要问以我武艺如何被坑,想必你对他的阴险狡狯所知颇深。”

裘千尺原还在定夺小福的前话是真是假,但小福的后一句话立刻戳中了裘千尺的痛楚,她神色再次癫狂起来,止不住地咒怨起来,粗词污语颇为凶狠。

虽说听着这些话骂公孙止是有些爽快和学语似的新奇,但是时间毕竟不多了,小福容她一刻发泄的时间后就打断了她:“我与你一般,为人心高气傲,断不能容忍被这般贼子中伤。不过先前我干脆跳入了丹炉房的深洞之时,但听得那公孙止说’也罢,就让她和那死婆娘一道葬身鳄鱼腹中好了’,我就知道他坑害的绝不止我一人。现在见到你,阂该同仇敌忾,不若一道出去后报个仇?”

裘千尺听得小福所说公孙止,牙齿气得咯咯作响,后又听到“出去”二字,才冷静下来,随后冷冷笑了:“我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甚至从来没说过庄子之下有这样个石窟,有这样个水潭,石窟要是另有出路,这奸贼也不会放我在这里了。那些鳄鱼多半是他后来养的,他终究怕我逃出去。”

小福笑了笑,看着距离头顶一百来丈的透光洞穴,自那有月色流入,将洞中四五丈高的枣树照得离奇婆娑,道:“既然这有洞,洞下又生了这许多枣树,我猜想上方或是出口。”

话语一落,见裘千尺面露谨慎,隐隐有面色发寒却做忍之状,小福了然。这是裘千尺无法行走攀爬,从而疑心她会独自离去,再次心生暗算了,因而小福道:“我自会带你上去,凭我一人也不一定能对抗他的阴险,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胜算的。你也别怕我会暗算于你,真没有这个必要,倒是上去时你若心生不轨,就不要怪我手抖将你摔下了。”

“好,你若说真的,就让我老婆子看看你到底有何神通。”裘千尺说完,眯缝了眼睛,“到时候你救了我,我那铁掌帮的两位哥哥自然会好好报答你。”

这句话既是威逼也是利诱,但小福只是笑笑,没有深究其到底是想报答还是报复。

不过,不管报答还是报复,都也要这世上还有铁掌帮才好。裘千尺在此处困顿十八年,却是不知道曾经江湖上声势极盛的铁掌帮早就随着裘家兄弟的离去而风流云散。

裘千尺见小福毫不在意的模样,以为她看不起铁掌帮威名,心下动怒,却也不开口,不过脸上的愤愤到底因为十几年不见人而不会掩饰。

小福只当没看见,眯了眯眼,走到大枣树下,手指翻出银针朝上方洞口直射上去。

裘千尺但听得利然破空之声,好似凭空雷响,迅疾如电的银针在月华之下竟成银线般因为虚影而练成一道,这般声响和速度,一时之间裘千尺竟被那声的气势激得头皮发麻,还未回过神就又听得“钲”一声回荡在石壁之间,有百丈远的地方回响,余音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