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安安最受不得嘲笑了,还是这种欺负她没学过繁体字的嘲笑,她怒气冲冲地瞪他一眼,将经书重重拍在桌上,中气十足地喊着:“我本就是江湖中人,只习武,不习字,念什么佛经,我念不来!少庄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既将书放下了,也全然忘记了原随云怪脾气,扭头便走。
原随云轻笑一声,道:“不习字?不对吧,当年家父便是看中了柏师父挂在琳琅阁里的字画,才认识了柏师父,后又见柏师父文武双全,十八般武艺样样出色,才聘请的师父。难道,现在的柏师父,早就不是当初家父请来的师父,而是经历了偷天换日,鱼目混珠?”
柏安安转过身来,一脸镇定,“我骗你们的。”
“哦?”
“什么文武双全,都是假的。我又要学武,又要学医,还要学文,我不累呀?当年是原庄主误会我了,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澄清,而少庄主既然也只需要我教授武艺,久而久之,我便将此事忘了。既然今日被少庄主发现了,要打要罚,全凭少庄主,若是少庄主想将我赶出山庄,我也毫无怨言。”
柏安安心道:哪里是毫无怨言,简直求之不得,恨不得重金请人写一篇《蝙蝠颂》来感谢原少庄主的大恩大德。
她看着原随云,不知他有何打算。她也是没了办法才敢这样顶撞原随云的,毕竟原随云已然接近了真相,他今日会这样试探她,也定是对她怀疑已久,硬要强撑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先爆发一场,撕破了脸,或许还有机会寻到一线生机。但再如何爆发,她也断不可能说出自己是假的柏安安来。毕竟她是穿越来的,又是穿越到了正主的身体里,强行解释,是没有人会信她的,到时候一定会越抹越黑,还不如现在抓着别的话头发作,想圆场也容易一些。
原随云不一定会杀她,但一定会罚她,至于如何罚,她就只能看运气了。
她见原随云沉默许久,她的心也便悬着许久。除非原随云故意想让你知道他的心情,不然你便无法从他的神情里猜出任何一丝想法。过了不知多久,原随云忽然笑道:“原来是误会。”
他好似不欲再追究了?
柏安安并未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原随云起身,绕到书桌的另一侧,便是先前柏安安所站的地方。他伸手将柏安安方才看的经书收了起来,叹道:“看来此法是行不通,只是徒儿已好几日睡不安稳,师父见多识广,可有别的法子解了我的困境?”
柏安安摸了摸脸,犹豫着要不要贡献出食梦貘给他一试。
又听原随云问:“师父可曾听闻‘入梦术’?”
柏安安险些呕血,没想到原随云闹着一出,是为了昨夜的梦,更没想到原随云竟然这般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他梦中的不寻常。她语气僵硬,问:“少庄主这是何意?”
“徒儿曾听闻巫族有‘入梦术’,可令人在梦里来去自如,而梦中之人是不会被俗世中的疾病缠绕,瘸了腿的人可随意跑跳,哑巴也可开口说话,双目失明者也可见世界之缤纷。徒儿的眼睛也不知何时可好,若是好不成,也希望可借着‘入梦术’,至少能在梦中见得红尘。师父是天赋异禀之人,所修习的武功、医术似乎都与常人有些区别,徒儿便好奇,想问一问师父,是否习过此等术法?”
柏安安一脸坚定,“我乃一介凡人,哪里会什么术法,原少庄主找错人了,传说终归是传说,少庄主切莫深信。”
原随云本就未抱有太大的期待,他略有失落地点点头,道:“也对,是……”
“不过托梦,我还是可以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