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人啊,从不会掉下眼泪,即使是伤心难过,也宁愿自己憋着,将笑容和自信传染给别人,将一种叫希望的火焰,永远地燃烧下去。
黎应听着他们的话,独自站在中间,站在黎家的舞台上,以前,这个地方,曾经是黎梅婆婆站着的。
她的身影就好像在凛冽寒冬中孤独开放的梅花,绽放着神圣骄傲的姿态,如今,黎应也是。
一个个的黎家人,开始像是自我介绍般,诉说曾经黎应帮过他们的点点滴滴,那些就算是黎应本人都记不起来的回忆和小细节,居然完好无损地保留在他们的脑海里。
就是她的孩子,才刚过四岁的黎廷立,也眼睛微红,却不敢发出哭声,努力地站直,在他那小小的脊梁里,也充满了黎家后人这个身份带来的骄傲。
齐安城站在身边,一边闻到霍心仪的发香,一边闻到梅花的花香,看着不远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趁着四下无人,独自走到黎梅婆婆棺椁前的那位垂钓老者。
他并未参与黎应这边的事情,只是像他那般闲心垂钓的姿态,静静站在最爱之人的身边,趁着没有旁人,拿起抹布,一点一点地擦干净相框,一点一点地擦干净棺椁,就如同对待那位挚爱之人一样。
没人来打扰他。
他也没有说什么话,他脸上浮现的是笑容。
似乎为黎梅而高兴。
似乎在说,啊,老太婆,你放心去吧,这帮子笨蛋子孙,都不用你操心了。
似乎在说,老婆啊,这一辈子,都辛苦你啦,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呗,反正都没有你这个老太婆该操心的事情了。
齐安城看着他,又转过头来,看着霍心仪。
霍心仪正也看着他,也目睹了那位老人的姿态,扬起头,将手伸了过去。
齐安城便紧紧握住了,将目光重新投在黎应女士的身上。
这时候,黎家三百多位族人都已经脸上笑颜绽放,但有些人的眼睛都已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