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家有白家的规矩,当年阿宁不顾家族反对嫁入顾府,本就是恩断义绝之举,白家早无义务管她。她亦知道白家不会出面,所以这次来只是求白家能够允许她请阴,白家对请阴的子嗣有着很严格的筛选,不适合者根本不会允许对方请阴。
这阿宁本就是被筛选下来的子嗣,她并不适合请阴,强行请阴很容易疯魔。若要家族同意她请阴,其实上比家族同意出面还难。然而没想到,白四却说出了同意她请阴的话。
“对她来说不做也是死,做了虽死却有一线生机,若是死了倒也无事,只怕成了,届时候,会与你有所联系”
白显颐说到这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神复杂的看向白四
“四儿,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白四将目光置在堂外,看着一处墨绿,不做言语。
最后的结局似乎是应了众人料想的,白家阿宁并没有成功诞下孩子,而是一尸两命。
时隔一年后,顾将军发妻诞下一子,因身子孱弱被送往顾府山庄抚养,直到七八岁才接回。那个年纪的孩子并不容易分辨年龄,白家本就不曾与顾府交好,在这之后也未在与顾府有过联系,再者顾江月长相极似其父,倒也没有人去怀疑过什么。
这便是整个事情的始末
顾江月听完这些后沉默下来,他并非王氏所生,而生母竟是白家之人?且生母为了生下他,请了阴灵护他,最后生他的时候死去了。到底是因请阴或者生他伤了身子去世,还是因为顾家而死。怕是只有顾家才清楚。
顾江月扫视眼前的几人,白家为他生母的家族,因生母违命嫁入顾府后,就再未管过她,生母死后也未曾去讨过说法。
想到此,顾江月冷冷一笑,心里却是有些称得上是悲哀的情绪。他并不想对白家众人指责什么,生母自己离开白家就相当于叛族,既然叛族自是没资格去要求家族再去管她什么。
就如同他在军营时,有自己的士兵叛逃出去,他甚至会把对方抓回,毫不犹豫的斩首示众。
可终归,他的生母和白家有着血缘,白家甚至有着她的至亲,却也在她死后不闻不问。终归是..令人心寒。而这种心寒,就是这个凡世中最为普遍的东西,是他从小到大经历最多,也是他让别人经历过最多的。
顾江月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四。
“你当初给我一线生机,就是为了今天么?”
白四微愣,当时年幼的她能够感应到很多不可言说的东西,现在想来或许被称之为命数,亦或者其他。
年幼的她不懂,只是在面对一些事情时,有一种力量牵引她去做,虽并非强制性的,但是她能意识到那种做法有着它的意义。然而随着她慢慢的长大,那种感觉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
直到她成为阴灵后,与做人时不同,她看到时间,和感知世间的方式都发生了改变,曾经的感应似乎也慢慢回来了。就像今日,当顾江月踏入白家时,她就察觉到了。
“当年会如何我不知,但今日我知道你会放过白家”
白四蓦定的口气,让顾江月哈哈大笑。
白家其他人他并不在乎,但是眼前的白四,在他不知道他们中间牵扯前他是排斥的,拼命压制自己想要依附对方的念想。
如今他了解了前因后果倒是释然了不少,他自然也是不信白四做的一切都是故意为之,早就料到了今天,若是她真能能料到今天,那么当初她自己也不会死了变成这副模样。
因此顾江月没再压制自己对白四的心绪,也才发现自己对于白四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依附,而是一种自然的亲近,这种亲近可能类似于亲人,又不太像。顾江月有些自嘲,这便是所谓的命数么,倒没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想通了一切的顾江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眉尾甚至有些轻轻翘起,随意的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我自然不会再碰白家,毕竟我身体里也算是流着白家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