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娘家的男人都是很享福的。以前她做姑娘的时候,男人们除了下地干活挣工分,其他活计都不用干。女人们干完地里的活儿,还要忙活家里的活儿。冬天不用下地干活儿,男人们整天无所事事,更是做了甩手掌柜,她爹,她两个弟弟都是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过现成饭,就和村里的一帮闲人打扑克,吹牛。按照兰香娘的说法,男人才是老刘家的根儿,要供着。女人生来就是伺候男人的,男人怎么能做家里的活儿呢?
兰香从小就听她娘这么说,以为人人家里都是这样。自从嫁到杜家后,这才发现,原来男人也是要做家务活儿的,特别是挑水,劈柴这些力气活儿,都应该是男人做的。
有文、有武、小雨走上前,说:“姥,我们给你拜年了,祝你长命百岁,吉祥安康。”这是来的路上建国教给他们的。
兰香娘有气无力地说:“嗯,几个娃一边玩去吧。姥起不来炕,也不能给你们做饭了。”对她家新来的小雨看都没看一眼。也是,在她娘心目中,自己亲生的女儿都是别人家的人,更别提一个捡来的娃了。
兰香无奈,她娘心里一不痛快,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也不知道是真不舒服还是装的。她问:“娘,你吃过饭了么?”兰香娘摇摇头。
兰香揭开灶间的锅盖看看,里面只有两个红薯饼,她说:“娘,你们大过年的怎么就吃这个?”
兰香娘说:“家里没钱,都快揭不开锅了,有红薯饼吃就不错了。哪能要求那么高?”
兰香心里有数,这是她娘又给她哭穷来了。按理说,她娘家有两个兄弟,只有大弟弟有一个女娃,家里孩子少,劳动力多。她娘又动不动从她和她妹妹兰草那里挖点墙角。她娘家的日子只有比婆家更好,不可能到了过年也只能吃红薯饼的地步。
正想着,院子里的门又响了。兰香往外一看,她妹妹兰草带着男人李宏伟来了。兰香和建国迎出屋门,几个人亲亲热热地见了面。兰香问:“娃呢?怎么没带来?”兰草笑着说:“小军这两天吃多了,胀气,肚子不舒服。我就把他放家了,没带来。咱家人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兰香努努嘴:“娘头疼,在床上躺着呢。爹出去打扑克去了。”
兰草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娘这又是跟谁生气呢?”
兰香把兰草拉到一边,低声说:“前几天娘有没有找你去要过钱?她来我家找我要钱,说是要给秋艳补身子,我没给。”
兰草说:“前几天娘来找过我,我正好上街赶集去了,没在家。回来听我婆婆说了,想想娘找我也就是要钱要东西,反正初二就回来了,也就没再找她。姐,你就是心太软,以前她要啥给啥,这回没给钱,娘肯定气的够呛。”
姐妹俩一想,她们娘一定是因为没要到钱,心里不舒爽,在这儿作妖呢。兰草说:“拜个年咱就回吧。”
兰香点点头,说:“以前娘要钱还是给她自己要,给弟弟要,盖房子要,也就算了,我想着怎么也都是一家人。这次她说要给弟妹补身子,我一时气不过,才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