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虎村分配了二十个名额,建国就负责进行壮劳力的挑选。参加修水渠,每天劳动时间会长些。但是可以计三十个工分,这可比种地多十个工分,在村里人看来,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他们有的是力气,多干点活不算啥,能多赚钱那可是大家打破头都要抢的事儿。
这天晚上,到杜家来打听情况的人就络绎不绝。还有人拎着东西,想给建国送点礼走个后门。这让建国一筹莫展,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乡亲,平时大家也都不富裕,有这么个赚钱的机会,给谁不给谁,都难决定。想了一个晚上,建国和江文明商量了一下,决定采取抓阄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村里的大喇叭就发出了通知:“社员同志们,请注意!为了增粮增产,解决公社范围内各村的引水灌溉问题。今天我们要选出二十个人,代表御虎村参加公社修水渠工程。请大家听到后到大槐树下集合。”
这种好事儿,村民们一向积极得很。不一会儿工夫,大槐树底下就集中了不少村民,除了壮劳力,家里的老人、小孩也跟着出来看热闹。一时大槐树下人声鼎沸,男人们都在纷纷议论着引水的事儿。女人们纳着鞋底子,打着毛衣,猜测着谁家的壮劳力能被选上。小娃们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在大槐树下打打闹闹。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江文明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点文气,不像村里男人们,皮肤都晒得黑黑的。在一群汉子中间,显出几分秀气。几个姑娘偷偷地看着他,脸都红了。
江文明双手一举,示意大家安静。他说:“大家都听说了吧,为了抓革命,促生产,公社要在各个村子里都开水渠,把大白虎河的水引到地里灌溉庄稼。特别是离大白虎河比较远的村子,一到夏天,人喝的水都不够。就为这事,公社安排了水利局的王同志来指导大家怎么修这个水渠。”他说着,一指旁边的白面书生。又接着说:“咱们村要出二十个劳动力,这事儿让建国安排。建国你说两句。”
建国红着脸站到江文明旁边,他是个肯干活的人,平时私下和村民们拉个家常,分派个任务啥的都没问题。一站到众人面前总是有点紧张。他说:“江书记把这个劳动任务也给大家都说清楚了,这个劳动一天计三十个工分。说实在的,昨天找我的人也挺多,我和江书记商量了一下,僧多粥少,那就大家抓阄吧。各家出一个壮劳力,抓到有号码的纸团就算选上,参加修水渠的劳动。队里安排我去管理劳动,我家就不抓阄了。”
立即有人不愿意了,阴阳怪气地说:“凭什么大家都抓阄,你就不用抓阄?一天三十个工分的好事就直接掉到你头上,队长就能搞特殊?”大家扭头一看,是刘仲华。刘仲华人长得精瘦,颧骨有点突出,看上去不大起眼。但是人却很爱出风头,不管什么场合,都爱发个言,说个话。他时常围着江文明,态度恭恭敬敬,殷勤地端个茶,点个烟。江文明倒是很吃这一套,对他也是颇为关照。
村民们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人计较起来:“就是啊,生产队长也得跟大家一样,搞特殊可不行。”
“修水渠要管理,队里的生产也要管理。要抓阄一起抓。”
建国看看群众们,说:“也行,大家一起抓阄。抓到阄的大家伙儿就再选一个合适的人来管理和分配任务,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