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真从铜镜里偷瞄着她,敢情封家连主人带下人都有面瘫症,这沈姑姑大清早就这么一副脸色,也不知是想给她这个新媳妇儿一个下马威还是怎地。
“小姐,这个眉形是时下最流行的,你看看还满意吗。”小兰画好眉,兴冲冲地说道。
叶真真看了看镜子,形如远山又捎带斜飞,墨色点缀,确实很适合她的脸型,刚想开口夸赞,就听见沈姑姑说:“你怎么还叫小姐,这要是被夫人听见,是要责罚的。”
“是……奴婢忘了,少夫人,您看看。”小兰吐了吐舌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叶真真做了个鬼脸,叶真真有点郁闷的回了她一个鬼脸。
沈姑姑又不咸不淡地说:“夫人喜欢柳叶眉,一会儿要去给夫人奉茶,还有点时间,替少奶奶换个眉形吧。”
叶真真本来就心情不爽,闻言将手上的珠钗一扔,就要发作,小兰赶紧拿起她扔下的珠钗道:“小……少奶奶,这个钗子是大公子先前给你买的,我看它倒是挺配柳叶眉的,不如试试吧?”
她提及初来西京的叶淼,叶真真又想到叶夫人的叮嘱,万事忍耐,不比家中,她吐出一口气,也懒得跟下人计较,随口道:“画吧画吧。”
梳妆好了之后叶真真便带着小兰在园子里闲逛,沈姑姑在前头带路,她倒还不至于为了件小事坏了心情,饶有兴致地边走边欣赏园中景色。
适逢初夏,风和景明,品类复苏,园中回廊交错、流水淙淙,太湖石嶙峋奇异,甘泉卷着粉色花瓣一路蜿蜒,海棠的香气飘散在空中,别有一番情致。
也不知道这园子是不是封凛布置的,这般富有闲趣,倒是很合她的胃口。
沈姑姑停了下来,俯身笑道:“少爷在这儿等着呢,我还奇怪怎么找不到人,以为你先过去了。”
叶真真看见封凛站在一株海棠树下,他穿着深蓝绣蟒的朝服,窄袖收腰,头戴玄冠,腰间悬着一柄剑,握剑的手上戴着玉扳指,剑柄和玉佩上的流苏忽而缠绕,忽而分离。
几片红色的花瓣飘落在他的眼前,他恰巧抬头看了过来,仿佛隔着花在与叶真真对视。
叶真真差点没被这公子世无双的画面给秒了,好在沈姑姑即使提醒了一句,她才晕晕乎乎地走上前去。
小兰愣了片刻,急忙跟上,叶真真这才发现被秒的不止自己一个,身后一众丫鬟都变得傻傻愣愣起来,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也不知道这太尉府的丫鬟平时要承受多少压力。
“你起得好早啊。”叶真真和封凛并排走着,发现自己只到他的肩膀,她东瞄西瞄地跟他搭话,想起身后跟着沈姑姑,便又加了声“夫君”。
封凛的脸上丝毫没有早起的疲惫,点头道:“奉完茶还要去宫里一趟,你昨晚睡得可还习惯?”
不知为何,叶真真感觉封凛问她这些话的时候并不像是在例行公事,明明他们之前不认识,这些话正常人问起来肯定会带着一种敷衍的感觉,但他却关心的自然而然,仿佛是真的在担心她昨晚没睡好。
她想了想,说:“习惯,府中一切都挺好的,只是我初来乍到,难免有些想念娘家人,不知道夫君能不能帮我向哥哥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