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有罪 一

毕竟凉州地界遥远,路上死两个罪犯再正常不过了,每年路上被狱卒打死的也不在少数。

之前叫他爹的青年凑到唐禹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

“爹,你快涂上。别发炎了。”父亲是他们李家的精神支柱,要是父亲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不仅宫里腹背受敌的姐姐会独木难支,就怕他们李家人都难以走到凉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宫里的皇子能顺利的长成,他们就有回去的希望。

“荣格,下一站就是幽州了吧。”唐禹的手被铐在枷锁上,他目光深远的看了看前路,按照李望舒脑海里的地图估算,他们的位置距离凉州还有一千五百里。

朝廷规定,流放的犯人最低每天要行五十路,这对于曾经娇生惯养的贵人们来说的确是个体力活。

一千五百里,意味着他们还要步行一个月。

“应当是,下一站就是幽州的地界。”李荣格点点头,他今年方才二十,已经取得举人之名,若是不发生流放这件事,他定能在下一届科举试中高中状元。

一门父子双状元,该是多大的荣耀啊。可惜了,当今陛下不愿意给他们这份荣耀。

火堆上烤的馒头渐黄,李荣格先拿起一个递到父亲手里。而后才把熟馒头分给妻子和才两岁的儿子。

儿媳妇齐氏从丈夫手里接过热馒头,撕成条条喂到娃娃嘴里,要不是两夫妻在一路上细心照料,这个两岁的娃娃怕是活不到现在。

“苦了恒锦,在忍忍啊。等到了凉州,阿爷天天让你吃肉肉啊。”唐禹揉了揉小娃娃的脑袋。

两个月前还堆在锦绣堆里的金宝宝,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副瘦骨如柴的样子,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消退下来了,嘴上都起了白皮子。

两岁的小娃娃才刚会说两句完整的话,他的小脑袋埋在齐氏的怀里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白天累到了,现在觉得困极了。

还未等唐禹从小孙子身上移开目光,耳边就传来一个委屈的声音,“大哥,我嗓子疼。”

“我想喝水。”

明明是快三十岁的大老爷们,说起话来却很小孩子一样,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李望舟跟他差了近十岁,所以平日里李望舒都是把这个弟弟当做儿子来养的。

现在听到他叫着嗓子疼下意识想给他递水葫芦,可是唐禹的手被枷锁铐着,倒是他媳妇吴氏眼疾手快的给丈夫递水。

可能是李母生李望舒的时候把所有的智商都留给了大儿子,等到生小儿子的时候就没了,只留给他一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脑袋。

好在李望舟虽然一事无成,却有个疼他的哥哥,父母又为他娶了一个会疼人的媳妇。

媳妇又给他生了一堆子女……

唐禹把目光从二弟身上略过,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小萝卜头都是二弟的嫡子女,再加上嗯,庶出的两个。一共有八个。

他们李家一行人能全乎的走到这完全是个奇迹。

“荣棋,快招呼你弟弟妹妹吃饭。”唐禹叹了一口气,看着弟妹只知道招呼丈夫吃东西,连孩子都顾不上,他只好对着大侄子交代。

“大伯,我知道了。”荣棋乖巧的拿起热好的馒头分给弟弟妹妹们。一家人总算围在一起吃了一顿饱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