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应柳瘫回椅子上,“我有点想家了,这个地方过得实在太压抑,我都觉得自己有些抑郁了。”
在这里,每天目中所及的那些事情都在冲击着他的三观,应柳觉得自己要是在这儿生活个几十年,不是被锻炼成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就会被同化。
真该让那些天天叫嚷着想要穿越想要穿越的人过来看看,真正的封建王朝是怎么样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黑胡椒倒是很平静,也是,它早已看过无数类似的世界,应该对此没什么感觉了。
“第一个世界是给你练手的,和以前生存的环境相似,整体的氛围也相对和谐。”黑胡椒无情的道出了事实,“但接下来你面对的世界会一个比一个残酷,尤其在末日面前,会发生的事情是你难以想象的,以后你的考验还多着呢,现在就觉得难受,以后怎么办?”
它的口风突然一转:“说起来,我原本不打算跟你说的,但既然话题都进行到这里了,我就跟你讲个事情吧。这是我们工作论坛刚刚发布上来的一则消息,有位大气运者自杀了。带着她的全家一起,她借口星际旅行,在丈夫与孩子一家人路过一颗恒星时撞了过去。”
“咦……这、这么刺/激的吗?”
黑胡椒说到这里使语气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只是在单纯的叙述一个故事:“你知道原因吗?她是一位已经退休的任务者,凡是有过重大贡献的任务者,我们都会对他们持续关注,当然不是监视,只是确认他们现在的生活如何,如果遇到麻烦,我们还会看情况施以援手。”
“她在选择退出任务后与一位其他文明的王子结婚了,在300多年的时光里生了10多个孩子,婚姻生活安稳幸福。直到她前不久发现自己丈夫所在的文明正在对某个文明进行灭绝式的侵略。”
应柳撇了一眼手上的手环:“这是你们告诉她的吗?”
黑胡椒的声音依然平稳,淡漠的不可思议:“是的,因为她的透露,那位任务者的丈夫对于我们的存在有所耳闻,所以无法在我们制定的法律之下灭绝那颗星球上已经萌芽的土著居民,于是……他们选择了绕过我们的法律。”
“那位已经成为统治者的王子,在私下接触了那颗星球上的土著文明,给他们治疗了一场疾病,让他使用的药物会彻底破坏当地人的生育系统。而且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得的基因病,这在宇宙中是十分常见的。”
微微皱起眉,哪怕黑胡椒描述的十分平静,毫无波澜,但这表象之下的残酷让他不适:“种族灭绝啊……这是有多大的仇让他去这样针对那些土著?还是说,那颗星球对他来说有利可图?”
“当然是这样,不然谁会去做这种事情?会去做这种事情的人,那个大气运者也不会看上他。事实是他们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一种针对他们种族孩童的传染病,让他们的新生儿出生率降到了可怕的零以下。而那颗星球上刚好有一种矿产可以治疗这种传染病,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种族谋杀。”
它这样说,应柳就更加不能理解了:“而不是你等等,只是一种矿产的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不能交易吗?”
“因为我们的法律在这方面有着详细而严格的规定,不能随意去接触那些还不能自己走出摇篮的文明,而等他们慢慢发展成星际文明的话,又等不起,所以酿造了这个悲剧。那位统治者的计划是,等到那些土著死绝,或者数量降低到需要外力插手进行保护的时候,他们可以顺利接手那颗星球。只是他自以为□□无缝的计划,终究还是被我们发现了”
“……不是,”应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话,我是说,只要和你们沟通一下,这种事情是可以商量的吧。”
黑胡椒似乎笑了一下:“是啊……我们又不是什么不尽人情的恶魔,我们又不是不能在法律与人情中稍微妥协,而且他们这种情况,本身就已经到了需要保护的范畴。如果他把这些告诉了他的妻子,光是他的妻子就可以给出一个很好的方案。但他因为忌惮,选择了隐瞒。”
“在我们发现这件事情以后,当然第一时间通知了统治者的妻子,她先是难以置信,随后告诉我们这件事她可以解决。没想到她选择了这么个方法,也是够决绝的。”
“那位任务者的丈夫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如果他死了,确实能够中断计划。”黑胡椒说到这里,毫无波澜的叙述终于停止了它似乎也小声的叹了口气。
“我觉得更多的,应该是无法面对吧,”应柳稍微淡入了一下她,突然觉得那位任务者十分可怜,“明明为拯救世界奔波了许多年,自己的丈夫却在眼皮子底下干出了这种事情,她应该很痛苦吧?”
“谁知道呢,她的做法确实出乎了我们的意料。统治者所在的文明也终于发现了他做的事情,现在正处于激烈的舆论爆炸中,他的文明也对他所做的事情褒贬不一……要说这就是无知的结果,要是他稍微了解一下我们的律法,或者跟他老婆聊聊这件事儿,就能轻松解决的……”
“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救援那颗星球,虽然我们的技术手段可以治疗他们,但从统治者做出这事,到发现还是过了10多年,这十多年土著文明的社会已经遭到了重创。”
“这是个十分经典的案例,虽然才发生不久,但是已经被记录下来,引以为戒。”
“我说的这事儿呢,跟你关系不大,但你得知道,这个宇宙真的很大。甚至在这个宇宙之外还有无数的宇宙,你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黑胡椒这样说教的口气让应柳有些怀念,于是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稍微消化了一下刚才发生的真实事件,应柳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般。
“诶那你说,你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话,有没有可能存在一个人人都以垃圾分类为事业的世界?”
黑胡椒:“???你在想屁吃,这种世界怎么可能存在啊啊啊!!!!!”
刚正经没多久的黑胡椒,再次被它奇葩的任务者给刺/激的破了功。
应柳反倒还是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似乎依然心存希望的样子:“你说的嘛,什么都有可能存在,垃圾分类事业任重而道远,为什么就不可能存在这样有先见之明的文明?”
黑胡椒:“……你……算了……”
应柳脸上兴奋的表情一收,流露出了几分苦涩:“唉……”
黑胡椒以为他还是在苦恼不适应的问题,刚准备稍微安慰他两句,没想到应柳下一句话就给了他这个天真的系统一个暴击。
“这个世界,连垃圾分类都不好进行啊……”应柳一脸沧桑,露出一副好像被玩坏了的表情。
黑胡椒:“……我说啊,你一直以来在苦恼的就是这个吗!!?”
把它替应柳操心费的那些能量还给它啊!!!
应柳摊开说,脸上的表情苦成一团,堪称惨不忍睹:“他们连吃都吃不饱,我是真不忍心强制垃圾分类啊……”
虽然他强制让别人养成了定点扔垃圾,不乱倒污水之类的习惯。可这些要求总归是有前提条件的,下水道都没有修好,怎么要求别人啊……
黑胡椒:“……”
黑胡椒想到了一个让它蛋疼可能性:“你这么积极的怼科技树,其实是为了在这个世界搞垃圾分类吧?”
应柳撇开头:“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黑胡椒都要炸了:“你特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你看我啊!!!!我还以为你不适应这个世界,特么为你操/了这么多的心,结果你丫是在忧郁还不能搞垃圾分类???”
“我是认真想改变这个世界的!”应柳一脸正气凛然,可惜黑胡椒表示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黑胡椒气掉线了,应柳伸手戳了戳手环,黑胡椒没有一点动静。他想到对方最近出乎意料温和的态度,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