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倪潇月不解地问，“投都投了……”
需要这么大反应？
秦冉抱臂，冷哼一声：“没怎么。”
这还叫没什么，明明变脸比翻书还快，关键是他这副不高兴的样子，居然让倪潇月无形之中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刚要解释什么，然而秦冉很快怏怏不乐道。
“你等着。”
“嗯？”
他沉着声音，但表情却无比正直：“我一定会比冯阳演得更好。”
他说完这句，这才敛住情绪，起身走到厨房里继续洗碗，仿若刚才几句争论从没发生过。
倪潇月却被他身上质朴而又不服输的少年气打动，弯了弯眸子，轻轻笑了起来。
“好啊，那你一定要让我看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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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进组的日子如约而至，这次拍摄的场地选在本市的一所高中，正是放暑假的时段，学生放假，没人打扰。
虽然炎热的天气是个麻烦事，但清静的环境确实非常适合拍摄，少人围观，进度就能赶一赶。
“冉哥，你先坐这边休息一下，冯阳和羿雪飞正在拍第一场戏，导演说了，让他们两个先打头阵。”
秦冉点点头，对拍摄顺序没有任何异议，他显然更关心另一件事。
“倪总今天来吗？”
“来啊，为什么不来？！今天是开机的大日子，倪总怎么可能不到场？再怎么说这个剧也是我们公司的重头制作，制作部一早就开始跟拍了。”
“人在哪？”蓝白色相间的校服清清爽爽的穿在身上，秦冉坐到休息椅里，目光不经意地搜寻场内。
“武导旁边坐着的不就是吗？”
巴连话音刚落，秦冉已然发现倪潇月的身影。
她果然来的很早，不同于以往精致的轻熟女打扮，倪潇月难得穿起了运动休闲装，白t恤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曼妙的侧面曲线，一大早坐在监控画面前，十分赏心悦目。
秦冉扬扬唇，心情不知不觉有了几分期待，原来拍戏也可以不无聊的，如果有那个人出现，单调的片场也能弥漫不一样的氛围。
“哥，你干嘛呢？“巴连看秦冉一来就发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背台词吧，马上就该你上场了。”
“……噢。”
刚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台本上，还未沉下心去，秦冉的耳旁就响起了男男女女不约而同的赞扬。
“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导演敦厚的声音在教室里震动，“雪飞的面部演技还可以再加强一点，冯阳不用改，就这样演。”
冯阳听完导演这不明显的夸赞，脸上立刻溢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更加努力了。
又拍完一条，到了调整的时间。
冯阳趁着间隙，朝监视画面旁的倪潇月蹬蹬跑来，弯腰俯身，像只俯首恭耳的小奶狗。
“我刚才真的演得很好？”
“很棒。”倪潇月不吝赞美，眼睛里溢满有如春风般的笑意，“而且你穿校服的样子确实像高中生，画面呈现出来一点都不违和。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冯阳大口嘬着，被夸得身心舒爽。
马上要拍一下场，他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轻声对着倪潇月附耳：“那你帮我再盯下个镜头，有出错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我反馈。”
“快去吧。”倪潇月叮嘱道。
不远处，秦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微冷的目光划过刚才还渐暖的眼眸。
摇尾乞怜像什么样子？
以为这样轻声细语，打着幌子要倪潇月帮忙，别人就看不出来他是在套近乎吗？
算了，不想费神关心，关心则乱。
秦冉阴沉着脸，重新低下头去背台词。
结果还没过去三分钟，那边又传来冯阳清亮的询问声：“倪总，我刚才笑的幅度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刚刚好，你的角色是阳光灿烂的性格，而且你刚才的笑容很自然，导演也很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
冯阳夸张的拍着胸脯，“第一次实拍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还好有你帮我看着，为了报答你，待会我请你吃饭啊。”
“你好好演戏。”
太过明显的讨好，简直听不下去……
秦冉烦躁的将台本丢到一旁，一时觉得喉咙干燥难耐。
“风扇呢？怎么这么闷？”
“闷吗？今天下雨，这会挺凉快的，没有多热呀。”
巴连狐疑地看了一眼解纽扣的秦冉，今天哪里热了，片场的空调都没开好吗……
不过还是尽职尽责的将小风扇从背包中掏出来，递给他。
“哥你用这个扇扇，别把妆弄花了。”
焦躁的等了一个小时，冯阳和羿雪飞的戏份终于告一段落，现在轮到他和羿雪飞对戏。
秦冉自信满满挪开风扇，长腿一迈，器宇轩昂地走过去。
他是拍过戏的，再怎么演技也不至于输给冯阳，更不会像冯阳这么没自信，演一遍就要让倪潇月肯定一遍。
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这么找自信吗？
导演对着台本下达指示：“秦冉，你早上迟到，从后门进入教室，发现前面的空位上来了一个女孩，恰巧是你早上打篮球时不小心砸到的转学生——羿雪飞。雪飞是你的前桌。好了，a。”
导演话一说完，秦冉即刻有了画面感，这是上次演戏时磨练出来的本能，打打草稿，就能设定好如何演绎。
单手拽着书包架在肩膀上，秦冉神态慵懒又吊儿郎当，从后门走到教室最后一排。
他我行我素地坐下，无视周围同学们吵闹的喧嚣，在凌乱的书包中，翻着找一本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突然一顿，发觉自己并不知道下节课要上什么。
不耐烦地扶了下额，他决定向离他最近的前桌询问，漫不经心拍两下女生的肩膀，女生回过头来时，刚好和他四目相对。
接着他乌黑发亮的眸子里，一丝玩味油然而生。
“喂，原来是你啊？”女孩就是他早上不小心玩篮球砸到的那个小受气包。
女孩儿尴尬的一愣，目光局促又胆怯。
她发现后桌的帅小子正是早上用篮球砸到自己还拒不道歉，不讲道理的校霸无赖。
气呼呼瞪他一眼，羿雪飞气急败坏转过头去，假装没听到。
“喂倒霉蛋，你还没告诉我，第一节课上什么呢？”
小霸王没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他又开始恶作剧，用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女孩瘦弱的右肩，惹得女孩又羞又恼。
“数学。”女孩用清脆的声音没好气的回。
——
“卡。”
这一遍是第一次实演，然而两人的表演都很流畅，跟喂招一样，你来我往，应对自如，丝毫没有停顿。
导演有些诧异地托腮，眼神舍不得离开监视器。
刚才真的是第一遍？男女主感情居然拿捏得不轻不重，非常到位，以至于完全没有可挑剔的空间。
本着细心的原则，导演又将画面重放了一遍。
“很好，非常好。”再看一遍，也是值得夸句精彩的程度。
“保持这个姿势补近景，摄像机调一下机位。”
看出导演眼角眉梢的满意和赞赏，找准感觉的秦冉自信心犹如吹大的气球，一点一点膨胀。
他不经意地看向监视器旁的倪潇月，刚好和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少年眼里流光溢彩，极淡地笑了下。
中途休息是吃午饭时间，不用拍摄，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秦冉看着冯阳拽着倪潇月去了窗边。
一男一女青春姣好的面容，在光线斜射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