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爹不是已经强烈推荐我们了？”季惊笑容笃定，“而且还愿意给剧组一定的投资费。”

“可是你也知道，洪导这人，不差资金来源，还很有自己的坚持，她选人一向不看背景的。”

“那也总比没路子来得好。”季惊觉得自己已经稳了，“别乱想了，待会见到洪导，她就知道我们有多合适这部戏了。”

话音刚落，服务员插话道：“对不起二位，预定包厢的洪姓客人请二位再等十分钟上楼。”

“怎么这么久？”季惊看了看表，“还要十分钟，既然她来都来了，为什么现在不让我们上去？”

“楼上一定有人，”闻露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不免忧心忡忡，“就怕是别的演员也在竞争这个角色。”

毕竟是洪之玉的戏，制作之精良，在偶像剧里若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听说曾经有三个顶流为了争一个主演而抢破了头，去洪导家送礼的钱超过了片酬，都没搞定。

可见洪之玉此人之难搞。

也说明她的戏，绝对值得你争我夺！

“哼，就算有别的演员，条件也不会好过我们，不是吗？”季惊邪魅一笑，“最后压轴出场的总是珍馐，洪导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希望如此吧。”闻露如受惊的兔子，无法安定下来。

正在此时，楼上有了动静。

一位女服务员从二楼脚步娉婷的下楼，跟他们招手。

“二位，请跟我上来，客人要见你们。”

“好的。”闻露勉强镇定下来，挽着季惊的胳膊，准备随之上楼。

古色古香的楼梯拐角处，下来一对璧人，颜直之高，一时晃眼得人不敢直视。

熟悉的女声正谈笑风生，这声音莫名让季惊一怔，愣在当下。

“倪潇月？”

猜的很准。

从楼上下来的，不是倪潇月又是谁。

只是她身边多了个颜值超高的小鲜肉，此时正和她附耳说着什么，两人看上去十分愉悦，彼此的眼睛只望着对方，明显没看见楼下的人。

闻露的脸唰的一下变白。

同样面色一沉的，还有季惊。

倪潇月最近混得风生水起，听以前团队的人说，她竟然投资制作了自己的电影。

主捧的人，就是她身边这个新人小鲜肉。

——秦冉。

“哦，是你们？”倪潇月一偏头，正好看见了楼下站着的这对男女。

男帅女靓，和从前一样赏心悦目，只不过，两人看她的表情都跟便秘似的，并不友好。

秦冉不是第一次见季惊，看到他，乌黑的眼睛里明显染上忌惮之色。

他对这两人都不感冒，此时一偶遇，眉眼立刻冷了下来。

“走吧。”

直接拽着倪潇月要出门。

闻露是头一次见秦冉，虽然在电视和微博上见过这位新晋小鲜肉，但让她大吃一惊的是，秦冉的颜值居然比电视里看着还要惊艳。

和季惊一对比，同框出真相——

居然毫不逊色。

甚至比季惊更加年轻，更加震撼！

对方满脸透着朝气蓬勃不说，还有那装也装不出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极为惹眼。

那是无法克服的年龄差，保养也保养不出来的皮肤状态。

就算季惊长相再好，精修再能打，但有些细枝末节的岁月痕迹，比如眉头纹，法令纹这些，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来。

但秦冉的年纪摆在这里，他才二十出头，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风华正茂的脸上。

年轻，已经赢了。

闻露心底一酸，危机感即使不说，也从眼底泄露了出来。

“我们上楼吧季惊，”她酸溜溜地道，“洪导等我们很久了。”

.

挥别心中的不适感，季惊和闻露双双来到二楼包厢，推开门。

包厢里，洪之玉一人站在窗前，似乎在打电话。

“把合同拟好，给花椒娱乐发过去，对，尽快，联系好了告诉我。”

一听花椒娱乐四个字，闻露和季惊同时一惊。

谁都知道，倪潇月的公司就是花椒娱乐。

“洪导刚才说的合同，到底是什么合同，该不会是她马上要拍的这部戏的演员合同吧？”

闻露烟眉一皱，紧张地看向季惊，悄悄对他嘀咕。

季惊同样吃惊，不过他对自己尚有自信，小声对闻露安慰道。

“就算是合同，也不会是男主角的，放心吧。”

“可是刚才撞见倪潇月，她明显就是冲这部戏来的，而且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张扬，该不会真的被她拿到角色了吧？”

尤其她身边那个小鲜肉演员，还那么年轻，颜值也不输季惊，甚至比季惊还要年轻有气质。

闻露越想越担心，季惊烦躁地撞了她一下。

“想那么多干嘛，先进去再说。”

他转头，适时挤出一抹和蔼至极的微笑，冲着窗边的洪之玉微微躬身。

“洪导，久等了吧，我们来了。”

洪之玉挂完电话，听到人声后转过身来：“哟，你们到了。”

闻露拿出对长辈的最佳态度，乖巧地上前给洪之玉斟茶。

“虽然是第一次见您，但是久仰大名，我可是看你拍的偶像剧长大的，洪导。”

“是吗？”洪之玉也不谦虚，“那你年纪还小啊，我正式开始拍偶像剧，也就是九八、九九年那会。”

“我那个时候也才两三岁。”闻露拉着家常。

洪之玉笑了一笑，默默打量着这二位，闻露是新晋小花，演过网剧的女主角，而季惊则是前段时间有名气的流量小生，偶像剧的标配。

两人站在一块，就是一对最强搭档，如果能加入她的影视剧，应该会锦上添花。

但是刚才看过秦冉，现在再看季惊，不免……有些平淡了。

孰优孰劣，她心里顿时有了定夺。

“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去，再聊十分钟，司机会来接我。”

闻露一惊：“这么赶时间吗洪导？”

这是对他们俩不满意的意思？

“那您看这部戏，我们有幸参加吗？”季惊到底见过一些世面，当即要搞清楚。

洪之玉面色如常地看向二位：“之前工作室向我推荐了你们俩，分别饰演男女主，我看过照片和网上的一些视频，本来觉得很合适的，不过——”

闻露呼吸一窒。

“不过什么？”她面色煞白，“难道是洪导计划有变？”

“是的，”洪之玉给出个官方的笑容，“不过我现在的男主人选已经定下了，只差女主和男配还在选人，如果你们不介意，倒是可以试一试。”

“男配？”季惊的脸色蓦地一黑。

在他出道四年的履历里，还从来没有降级演过男配！

洪之玉竟然只给他男配的角色！

闻露肩膀一震，忽然联想起刚才洪之玉的电话，脱口而出：“该不会男主您是选了花椒娱乐的人吧？”

“正是。”洪导也不避讳，“叫秦冉，你们来之前我见过他，一眼就相中了。”

“……”

季惊已是坐立难安，偏偏洪之玉还炫耀起来了。

“其实这选角一事就像是谈恋爱，遇到的晚不一定是坏事，最重要还是看感觉。秦冉这个小伙子，从他进来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男主非他莫属。”

季惊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洪导，男配我看我是不行了，我从来都是演重要角色，没演过男二号，没经验！”

洪导诧异地扫他一眼：“是吗？你的作品我没关注，不知道你以前演过什么……”

此话一出季惊更不高兴了，脸恨不得垮成两米长。

“看来我和洪导的戏是无缘了，祝你们合作愉快。”

说完，他就要推门而出。

“季惊，季惊！”闻露看着他掉头离去的背影慌得不行，这个季惊，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洪导，”闻露转过头来，还想争取一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心高气傲惯了，没吃过什么苦头，还不知道现在市场不景气，演员都接不到戏。”

这话说得中肯，闻露也没有偏袒季惊，洪之玉放下茶盏，附和地点点头。

“这几年影视业被压缩，的确不如前两年好做。最近找我要角色演员，比去年来说，多了一倍不止。”

“是吧？”闻露深深认同，她都在家吃土好几个月了，到处联系剧组，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回报。

好不容易通过干爹汤西华搭上洪之玉这个名导，还是国内偶像剧的始祖，拍完一定有人买账的人物，怎么能就此放弃呢。

她神色卑微地恳求：“所以洪导，您能不能宽限一天时间，我回去一定好好劝劝季惊，演男配没问题的，您剧里的男配，可是比其他剧里的男主还要出彩呢，他不识货，您别往心里去，我回去一定点醒他。”

“算你有眼光……”洪之玉被夸得心情极好，“那就给你一天时间，男配的位置先给他保留一天，一天之后，我可就要接洽别的演员了。”

“好的好的，”闻露松一口气，“我这就回去说教他！”

走时，洪之玉不忘敲边鼓：“最近同时开工的剧组比我去年开工时少了一半，这么多人都没饭吃，有饭碗的，一定要懂得珍惜。”

闻露心知洪之玉是在嘲笑季惊心高气傲，瞧不上她给的男配一角，尴尬地笑。

“您说的是，现在的确比不上过去的好时候，当演员也要懂得知进退，结合大环境调整自己。”

洪之玉对会看眼色的闻露生出几分满意。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来演我的女主。不过，”她话音一转，“要是季惊不同意来我的剧组，你这女一号是不是也不要了？”

“怎么可能呢？”闻露拎得很清，“您的戏，我怎么能错过。”

“我还以为你要和季惊同进退，他不出演，你也会一并拒绝。”洪之玉幽幽一笑，颇有深意。

闻露干笑两声：“总是要吃饭的，能一个人先吃也是好的。”

“真是识时务。”洪之玉站起身来，准备拎包走人，“那就这么说定了，演不演，明天给个爽快话。”

“好的，您慢走洪导！”闻露小心翼翼地陪她下楼。

在闻露的世界里，伏低做小已经成了一种生存技能，从跟着闻凤娇嫁到倪家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了生活不易，想要过得好，必须伪装自己，成为讨人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