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太多

听得他这么说,嵞染连忙打开乾坤袋翻找起来,别说,还真让她在扎堆的宝贝中找到了另一串铃铛,是一串模样挺精巧小银铃,铃身呈她最爱的核桃状,她提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还刻有姑苏蓝氏特有的卷云纹图案。

“这是……”她提溜着铃铛,惊奇道,“你用云梦江氏的铃铛改的!”

蓝忘机点点头:“自从帮温琼林修补完灵识,你的心神便时常不受控制,江家的银铃有定神清明之效,戴上它,对你凝神会有所帮助。”

嵞染乐了:“真看不出来,你还挺会默默关心人嘛。这铃铛,自己改的?”

蓝忘机紧了紧手里的避尘,抿唇不语,也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在默认。看的嵞染是恨不得抱起他亲上几口。

当然,她最终还是没敢这么做,待笑够了,她只是把慑魂铃塞给了他:“按金光善的铺张劲儿,今晚肯定会在炎阳殿大摆庆功宴,我不方便参加,所以麻烦你逮空帮我把它送给魏无羡,就说是她母亲藏色散人留在九韵山上的遗物。”

许是她言语中的临别之味听太过明显,蓝忘机听了之后,神色立马变得紧张了起来:“你要走?”

“走是肯定要走的。”她没想瞒他,“当日在寒潭洞里,蓝翼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要去找阿梨的转世。”

蓝翼说过的,城隍庙中已无阿梨的气息,想来应是香火受够已经转生为人,若是中间没出什么差池,算算日子,她今年也该有十九了。

嵞染知道,这个年纪对她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对一生短暂的凡人而言,却是相当重要。

所以,她必须得尽快找到阿梨,因为她想亲眼看着这一世的阿梨成亲生子、儿孙满堂。

“嵞染。”沉默了片刻,蓝忘机问她,“你……什么时候走?”

嵞染实话实说:“时间我还没确定,具体日子,得看蓝老头给我研究的那个肉白骨的丹药成没成功。”

蓝忘机眨了眨眼睛:“叔父?”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似是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在他面前,嵞染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微微笑了笑后,她便立即解开左臂护腕,露出了裹在白锦下的模糊血肉。

蓝忘机低垂的睫毛登时便剧烈的颤了起来。

见他被吓得不轻,嵞染忍不住笑了:“一点小伤而已,瞧把你给吓的,搞得我好像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似……”

她的嘲笑终是没能全入蓝忘机的耳中,因为不等她把话说完,蓝忘机便突然冲上来,拽着她离开了不夜天城。

“蓝忘机,你要带我去哪?”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嵞染趴在他的背上,被他迎风吹起的发丝拂得脸颊发痒。

“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垂眸看了眼紧拽着他后腰的嵞染,沉声道,“温情离开云深不知处那日,兄长曾向她讨要过两瓶上等伤药。”他言辞冰冷,听得出,是在为她隐瞒伤情一事生气。

嵞染心里不由一暖:“不要担心。”她扯了下他的抹额,笑道,“实话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呢其实是个神仙,神仙你知道不,就是那种即使被人剁的只剩一块肉,但只要还有一丝魂魄留着,就能立马表演原地复活的那种神奇玩意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宽慰有用,还是被她的句神奇玩意儿给惊到了,反正过了一会儿后,嵞染是明显感觉到,蓝忘机御剑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

“嵞染。”他最终停了下来,“你……此话当真?”

嵞染捏了把他的脸蛋,不答反问:“鬼都是惧怕阳光的,蓝忘机,你之前难道就没好奇过,我一个鬼是怎么敢大摇大摆地到处晃荡的?”

沉思片刻,他应道:“我曾问过叔父,但叔父说……”

嵞染挑眉:“说我体质特殊?”

他看着她,微微颔首:“嗯。”

嵞染乐了。这个蓝启仁,还真是一视同仁啊。遥想她刚到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因着魂魄离体太久失了记忆的缘故,她也常常疑惑过自己为何与其他的鬼魂不一样。

鬼魂畏光畏血畏桃木畏貔貅……可她呢?除了害怕过几道被蓝启仁无中生有吹出来的仙门至宝——灭魂符篆外,就说她嵞染还怕过什么?

她不仅不怕,而且她还靠着自己魂魄的力量,成功修出了个可供趋使的身体,虽说已化成了一堆白骨,但并不影响它成为她吹嘘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