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走上了楼，停在苏婳的门口，他看到了，被黑暗吞噬的世界，小姑娘抱膝呜咽着，像是一只受伤幼兽一般，抽泣着，莫名令人心疼。

他就站在门口，身后是一片明媚温暖的灯光。苏婳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她蔷薇色的唇轻轻翕动，她细声说：“哥哥。”

周绎止听到了。

像他曾经在街角遇到的一只白色毛发的小猫一般，喵喵叫的人心软。

小姑娘哭起来无声无息，手脚蜷缩起来，看起来乖巧极了。

周绎止想，小孩子也不一定都是吵闹的，他这个妹妹，看起来就很安静的样子。

他觉得，这个看起来软软小小的妹妹，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他对小姑娘道：“过来，哥哥带你去吃饭。”

小姑娘轻轻抬头，怯生生的，脸颊还沾着泪痕，鼻头红红的，莫名让人想起春日的樱花。穿着粉色裙子精致可爱的的小姑娘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像个娃娃一般的，慢吞吞的走向稍显年长的少年。

管家看着这一幕，心底也是有些感叹，他能感觉到了，少爷明显有些变化。或许，家里来了这位小小姐，对少爷来说，应该是好事？

管家从小看着周绎止长大，深知少年冷漠的个性，今天也是没想到少年竟然真的会搭理苏婳。他本以为他应该会转身离开，或者淡淡的说一句：吃不吃随便她，找人给她端过去就行了。

苏婳慢慢走到少年的身边，她不敢靠近他，就走在少年的身后。她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也知道，哥哥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她。苏婳是个很敏感的小孩子。

但是她对周绎止似乎就是拥有独特的好感，也会听他的话。

坐在餐桌上，周绎止皱眉看着小姑娘脸上湿哒哒的泪痕，对旁边的仆人道：“去给小姐拿湿毛巾过来，给她擦擦脸。”

仆人不敢怠慢，立刻就拿来了。

周绎止看着还是个精致的小少年，但周围的仆人都知道，他说一不二，不好糊弄，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周绎止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小大人一般的感觉，气势并不输成年人。

苏婳坐在餐桌上，轻轻垂头，她雪白幼嫩的牙齿咬住下唇，脸上带着几丝红晕，看起来腼腆又可爱。娇嫩的像是什么呢，周绎止漫不经心的想着，他直直的盯着小姑娘，看着她头上绑着的小皱菊的发带，理了理自己面前的餐具，他觉得她像是那朵小皱菊一样。

仆人拿着湿毛巾，转而问周绎止道：“少爷，是我帮小姐擦还是？”

周绎止看着小姑娘奶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像是能发亮一半的，莫名就不想让其他人碰她。她不是叫他哥哥吗？那就是他的人了，他的人怎么能叫其他人碰呢。

于是周绎止便道：“让她自己来。”

声音冷冷淡淡的，听起来甚至还能感到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苏婳有些害怕这个哥哥，虽然很想亲近，但小孩子的直觉都是很准的。听到这话也只是以为哥哥不喜欢自己。

于是苏婳轻轻接过湿毛巾，笨拙的擦拭着自己的脸庞。

她才六岁，手脚还不是特别的协调，也因为曾经的创伤，仿佛做事比别人都慢了一拍一般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倒是不会让人反感，只会令人放下戒心，心中觉得她可爱。

周绎止有些看不过去了，他并不知道小姑娘的事情，只是以为她脑子不协调，天生就笨。

他忍不住对仆人道：“算了，重新拿一条毛巾来吧。”

仆人立马拿来了，刚要递给苏婳。

周绎止便道：“给我。”

仆人包括管家都惊讶了，他们看着眼前一丝不苟的少年接过毛巾，走到小姑娘的身边，弯腰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仔细的，像是对待什么金贵的物品一般。周绎止只是做事就全神贯注，所以显得格外温柔细致。

凑近小姑娘的身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香香的，甜甜的，让人想到樱花味的奶糖。甜的舒心，并不太过。

周绎止隔着湿毛巾触碰到苏婳的皮肤，莫名觉得，他这个妹妹的脸可真软啊，又香，像是很早以前吃过的棉花糖一样，软软的，很可爱。

他这样想着，不免手下就一直在苏婳的侧脸婴儿肥的地方反复擦拭，不一会，苏婳的一边侧脸就全红了。

小孩子的皮肤都很嫩，湿毛巾在温和，对她来说也是粗糙的。

但小姑娘并不喊疼，只是乖巧的坐着，任由少年的动作。

最后还是管家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周绎止这才反应了过来。

他心中还是感到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中的湿毛巾，面上并无波动，他的声音莫名的轻柔了些许：“我以后就叫你小婳了，好了，可以吃饭了。”

小姑娘点点头，红彤彤的脸像是枝头刚熟的苹果一般，周绎止忍不住低头不再去看。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里想，怎么他的洁癖对眼前的小姑娘好像······嗯，不太管用了。

反正小姑娘已经被划归他的人的领域了，这样也很好。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可以触碰的人。

苏婳不知道周绎止心里想什么，她乖巧的用白嫩的小手拿着勺子闷头吃饭，也不夹菜，似乎生怕会打扰到周绎止吃饭一般。

最后还是管家用公筷为小姑娘夹了一些菜，他问小姑娘吃什么，小姑娘闷着头不说话，多问几句便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看得人心底直发软。

年纪大点的人都是这样，对小辈就是忍不住心软喜爱起来。

苏婳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即使很怕生、性格敏感一些，但她长得玉雪可爱，倒是很讨人喜欢的。

晚饭后，周绎止准备回房间，他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小姑娘，苏婳也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惶然与害怕。

周绎止想了想，还是柔下目光对他的小姑娘说：“小婳，晚安了。”

他想，既然决定要养小婳了，就得处理好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女孩，心中莫名涌上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原来，这就是妹妹啊。

软软的，小小的一只，一凶她就会哭。

他又会想起晚饭前看到的孤孤单单的蜷缩起来的小姑娘，心中就会有些发软。

周绎止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将一个麻烦小姑娘划归自己人的领域。还意外的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