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啊”了一声,月灵白净的脸庞上浮出抹浅浅的红,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她挪开了目光:“咳……好,我稍后就过去。还有别的事吗?”
“月灵,”男人紧皱起眉,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你真要……和师父,和他结为道侣?”
诧异看他一眼,月灵唇角带起个温和的微笑:“不然呢?给各派的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我总不能这时候——”
“怎么不能!”脱口打断她的话,男人似乎也为自己的激动感到意外,但看着面前惊异望着自己的女孩,他咬咬牙,低语着继续往下说,“……你真的是自愿的吗?他有没有对你……如果你不想,我……”
渐渐回过神,女孩唇角笑容愈深:“我当然是自愿的。师兄你……多谢你了,不过我想,我们还是……”
话到一半,月灵神色一滞,眼前的景象骤然有一瞬恍惚了起来,乌发玉冠的清俊男人身影,不知为什么透出些许诡异,影影绰绰间,似乎与另一个身量高挑、满面病容的人影渐趋重合……
索恩?
“月灵!你怎么了?”男人关切地询问着。
猛然回神,眼前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异样。
压下那一抹惊异,月灵微微一笑:“没什么,一路回来,我可能有些累了。今天的事,我不会和他说的,师兄你今后……也不要再提了,就这样吧。”
匆匆作别,月灵疾步踏上雪花飘落的小道,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久久未散,下意识的,她竟有些不敢回头,确认下那目光的归属,是否依然是那向来桀骜不驯,待她却分外温和的可靠的大师兄……
快些,再快些。
去到那个人身边,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
只要待在那个人身边,就像过去的千百年一样……
“师——”推开门的一瞬间,饱含情意的呼喊凝滞在唇边。
门内的人转回身,儒雅俊朗的脸上带起温和的笑意,看过来的目光如以往一样满带深情:“月灵,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男人身上雪白的衣袍纤尘不染,手持书卷的样子让他颇像是山脚书塾里的先生——如果不是他另一只手里,正握着染满鲜血的长剑的话。
剑尖所指之处,女孩躺在血泊中,大睁的双眼黯淡无神,一身柔软衣袍被自己的血浸透,满面的难以置信中,似乎还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去的浅淡笑意。
“……雪汝?”轻轻唤着女孩的姓名,月灵的目光往更深处看去,又在几乎铺满整个洞府地面的血池中找到了更多熟悉的身影——“景亦?景清?还有……”
“怎么了吗?”放下手中书卷,男人走来,脚步轻快,脸上和煦微笑半点不变,像是反而不能理解自家道侣的愣怔与惊疑。
月灵定定看着眼前的一幕,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她理应尖叫、质问、哭喊,乃至抽出腰间的长剑与这人决一死战。
然而,莫名地,这一切却并不让她感到愤怒或者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