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读取器的微弱电流会刺激生物的大脑皮层,所以在紧急情况下,也可以将它作为用缓和方式唤醒深度睡眠者的工具。
绿谷出久将读取器的两极贴在死柄木弔太阳穴上,打开开关。
读取器的投射灯瞬间亮起,画面投落在空中,模模糊糊地能看到移动的影子。
晃动的影子逐渐清晰。
影子变成一间装潢精致的独栋洋房,房屋前有一片种满花卉的小庭园。庭园显然经过精心护理,白蔷薇枝繁叶茂,绿谷出久几乎错觉自己闻到了蔷薇馥郁的香气。
一位女性站在庭园中。
她穿着珠粉色连衣裙,笑意温柔,面容模糊不清。
毛茸茸的宠物狗从花丛中跳出,它身上沾着几片落叶,跳跃着朝屏幕——也就是记忆的主人死柄木弔跑来,活泼地摇晃着尾巴。
“这是死柄木的回忆吗?”
出乎绿谷出久的意料,死柄木弔的童年似乎平静而幸福。
紧接着画面一转,一个缀满水果和巧克力的生日蛋糕出现在立体投影上。
蛋糕上用巧克力写着“转弧,生日快乐!”的字样,插着彩色蜡烛,火光雀跃。
接着死柄木弔的情绪似乎出现了波动,画面开始不断闪烁,切换至细雨中的花园。
死柄木弔伸出手撑在的草地上,地面开始碎裂,轰然坍塌。
裂缝蔓延至远方,撕裂画面内的一切物体。
树枝、草叶、花卉,全部化成稀烂的碎片,触目惊心。
那个身穿珠粉色连衣裙的女性朝死柄木弔伸出双手,她满脸泪痕,裂缝将她的面庞一分为二。
绿谷出久心中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沉重地压住了他的心脏。
“死柄木……”
读取器的画面突然消失了。
这是被读取者即将醒来的标志。绿谷出久将读取器两极从死柄木弔太阳穴上揭下,轻轻把它放在办公桌上。
几秒钟后,死柄木弔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他擦去脸上的冷汗,依旧紧蹙眉头,目光在绿谷出久的脸上渐渐聚焦。
“小鬼,你回来了?”
“嗯,任务已经完成。”
死柄木弔轻轻咳了一声,竭力掩饰自己异常的情绪。
绿谷出久试探地问道:“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做噩梦了吗?”
“没有,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
绿谷出久想起自己从读取器屏幕上窥见的场景,视线再度朝死柄木弔移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在想什么呢?”
“——没事。”
死柄木弔捏了捏自己的鼻骨,答道。
负责人员担心实验对象会失控,给他注射强力镇定剂后,临时暂停了实验。
“我记得你今天的日程是拆解前几天缴获的武器,对吗?”
“嗯,通过拆解武器,反推图纸。”
死柄木弔从负责人员手中接过实验报告,向电梯走去:
“一起走吧,我正好也要回办公室。”
二人走进电梯内。
即将关门时,一名干事急匆匆地朝电梯跑过来,按住了门:
“抱歉抱歉,请等一等我——诶,入殓师?下午好!”
他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绿谷出久,脸上露出笑容。
隔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面甲,绿谷出久友善地回了一个微笑:“下午好。”
干事正要走进电梯,目光恰好和死柄木弔相遇了。
他脸上的笑容固结在脸上,接着默默地收回了迈入电梯的脚,恭顺地深深鞠了一躬:“二位先走吧,我等下一趟电梯。”
绿谷出久:“……”
.
“他们到底是有多怕你啊,死柄木。”
死柄木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觉得还好。”
“……请你多少有一点自知之明,谢谢。”
死柄木弔抬头看着跳动的电梯层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脖颈。
“死柄木,实验报告给我看一下。”
绿谷出久大致将记录人员的实验报告翻看一遍,又将笔记本还给死柄木弔:
“这件事和天人应该是脱不了关系了。”
“他们现在致力于阻碍人类使用个性,前几天还试图在北海道推行个性管理条例。”
死柄木弔暗红色的眼睛朝绿谷出久转过来:
“以后要小心点,小鬼,别再当面和他们作对了。”
绿谷出久还没来得及出言反驳,电梯顶上悬挂的小电视中传出了播报新闻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这名袭击天人的青年,被媒体和网民们称为“无名”。据悉,之前在大阪阻拦天保山摩天轮坠毁的人,也是这名青年。】
屏幕上出现了两次事件的现场视频对比图,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家可以自行比较。两起事件中,都是这些黑色的物质阻止了重物的坠落——警方因此得出结论,认为这是同一个人的‘个性’所为。
【目前警方正在竭力寻找这名青年。天人方面表示欣赏该青年救人的壮举,但是袭击押送舰艇一事,还是要赏罚分明。】
“天保山?这不是上次春雨事件的那个家伙吗?”
“嗯,好像是这样。”
绿谷出久看着屏幕上投出的facemaker,有些心虚。幸而facemaker每一次的面具都不尽相同,死柄木弔没有见过这张脸。
就在绿谷出久暗自庆幸时,死柄木弔突然问道:
“大阪、死秽八斋会,你和这家伙似乎总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嘛。”
绿谷出久转过头,正好与死柄木弔四目相对了。
死柄木弔的神色有些狐疑,他略微眯着眼睛,视线凝聚在绿谷出久脸上:“小鬼,你的实习报告写完了吗?”
绿谷出久早有准备。
他翻出手机,打开自己五天前就已经写好的实习报告,将屏幕伸到死柄木弔面前。
“当然。我今天一个下午都在写这份报告呢,累死了。”
绿谷出久眨了眨眼睛,表情异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