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命令我。”

死柄木弔一手按住绿谷出久准备发射金属网的手臂，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将绿谷出久没有衣物遮盖的头脸双手挡了个严严实实。

死柄木弔伸出手臂揽住绿谷出久。

他咬着食指上的绷带一角，把绷带扯了下来。

灯杆击碎了前挡风玻璃，碎裂的玻璃渣向死柄木弔和绿谷出久二人飞过来，擦伤了死柄木弔的脸颊和手掌。

死柄木弔抱紧怀里的绿谷出久，捂着他身上的外套，将锋利的玻璃渣阻绝在外。

死柄木弔朝前方伸出手。

在碰到死柄木弔五指的一瞬间，金属灯杆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数根细长的裂纹自死柄木弔指尖开始，沿着灯杆蔓延而上，将整个灯杆分成三段。

绿谷出久极力从死柄木弔臂弯间抬起头，他抖落外套上的玻璃渣，脑袋从外套里探出来。

此时灯杆已经碎成了千百块，上千碎片化作金属粉尘，随着汽车行进带起的狂风被吹到后方。

“崩坏”悄无声息地向那名暴走者的手爬去。

绿谷出久立刻抬起手，射出一只手腕粗的钉枪。钉枪将个性暴走者手里握着的那截灯杆击断，阻止了“崩坏”蔓延。

死柄木弔拍掉玻璃碎屑，确认绿谷出久身上没有伤痕：

“玻璃没划到你吧，小鬼？”

“我倒是没事……”绿谷出久抬起头，看到了死柄木弔脸上的数道划伤：“相比之下，你的情况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死柄木弔脸颊和眉骨上方被玻璃划出了数道伤口，暗红的鲜血从中流出，顺着死柄木弔的下颌流到衣领里。

死柄木弔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血污：“还好，不算疼。”

.

进入银座商业区后，他们立即向敌联盟总部驶去。

相较刚才的惨状，人员密集的银座更是一片狼藉。街道空无一人，入目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橱窗。埋在地下的水管被击穿了，冰冷的自来水从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淋湿，水花四溅。

【目前港区、中央区、涉谷区等人流量较大的地区“个性暴走”事件频发，请位于这三个区域的观众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室内。】

电视屏幕中的主持人语气沉稳地念着新闻稿件，已经比之前镇定不少。

死柄木弔将车停入地下车库，二人直奔楼顶的办公室。

“黑雾和魔术师已经派人守在总部附近清理暴走者，总部三百米内都属于安全范围。”

死柄木弔脱下身上沾着玻璃渣和血迹的线衫，将它们顺手丢在办公桌上。他看着手机收到的电子邮件，将消息一字一句地复述给绿谷出久。

绿谷出久点点头：“我已经看到荼毘发在line群里的消息了。”

死柄木弔继续翻阅着收到的电子邮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

“又是关西地区那帮烦人的老头子。”死柄木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沾着血痕的颈脖，将手机丢给绿谷出久。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魔术师发来的短讯。

【老大，一位从京都过来的元老在中央区被袭击了，受伤严重，现在在我们的独立医院里接受治疗。你要过来看看吗？】

绿谷出久将手机还给死柄木弔：“过去看看吧。对方怎么说也是和老师一起创立联盟的长老，如果论资历，我们还是他们的后辈。”

他顿了顿，又问：“一起去好了，我怕你又出乱子。”

死柄木弔和关西地区的元老们向来不合，绿谷出久担心他会把这次探望变成一场屠杀。

死柄木弔用纸巾擦去脸上半干的血污：“你现在没有个性，外面太危险了，不要出去。留在总部就好。”

绿谷出久对死柄木弔这句话颇有微词，举起自己扣着装备的双手。

“我也是有防身手段的好吗？”

他略微挑着眉毛，一双晶亮的绿色眼睛在阳光映衬下闪闪发亮。

死柄木弔当然知道，绿谷出久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八公里晨跑都会低血糖的小孩了。

他能够依靠自己制造的装置通过英雄执照考试，即便在不使用个性的情况下，也可以凭借高超的体术击败众多同期学生。

但不论绿谷出久如何成长，在死柄木弔眼里，他都一直是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