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我投身军中,家中分了一亩良田,结果呢,我从军第三年,那亩良田就被官家收回,折算成了不足四层的钱粮。”
“让人寒心。”
酒杯砸在桌席上,顾伽面沉如冰,“你那还算好的,我家分配的那亩良田,被征收回去后,连钱粮补贴都不曾有。”
这两人的亲身经历,在场几乎都经历过,顿时群情亢奋,纷纷开始说起自己的亲身经历。
“要我说,如今的大邑,当真不如大周。”
扶桑断言,让张奕蹙眉,凝视扶桑开口,“扶桑,你喝醉了。”
扶桑喏喏了两下,告罪落座,其他人对视一下,也不敢再随意开口。莫秋风坐在末席,左看看右看看,头更低了。
他对如今的大邑王朝也颇为不喜,但,从小他就习惯了在夹缝中生存,反驳乃至贬低大邑王朝,这种念头他还不曾,甚至不敢有。
忠君爱国?谈不上那么高尚,只是觉得自己是大邑王朝的人,习惯了。
或许是张奕刚才的呵斥,让众人都不敢再高谈阔论,但,依旧有人小声在酒席上嘀咕,和身边人交谈,大抵就是谈论如今的世事。
大邑和大周,一个日渐腐败,一个蒸蒸日上,这是不争的事实。哪怕在军伍之中,也经常会成为众人的谈资。
不要以为大邑的军人有多爱国,这些从军的,大多是家里日子艰苦,不得不从军打拼,渴望能够翻身光宗耀祖。
即便如此,朝廷对军伍之人和军属也没有优待政策,征收良地是很经常的事情。
大邑,已经到了这个局面了吗?
迷迷糊糊中,莫秋风心中的念头开始滋生,竟然首次出现对大邑王朝的不满,以及,一丝对大周王朝的羡慕。
听说大周王朝的军人,家里除了分配良田之外,子嗣还能够进军方学堂就学,每个月还有补贴的钱粮。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酒席一直持续到半夜,酒精让莫秋风觉得眼前光影交错,离席的时候甚至需要兵士搀扶,摇摇晃晃回了营帐中,倒头就睡。
热热闹闹的主将营帐中,残羹剩饭被收拾完毕,张
奕和扶桑对坐在诸位上,两杯清茶冒着几丝热气。
再看两人,面色如常,张奕一如既往,而扶桑之前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已然消失不见,眼神清澈无比。
“不知道今天的种子,什么时候会生根发芽。”
扶桑嘟哝了一句,拿起茶杯抿着,“时间不多了啊。”
“切勿操之过急。”
张奕淡淡开口,“时机,总有成熟的那天。”
“希望那天能够尽早来到,每天这样下去,心累。”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