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起身跟着他往里走,里面是一道走廊玄关,两侧好似饭店似的都是雅间房间,时不时有一两个人从雅间出来,或高兴或沮丧,也有提着东西骂骂咧咧出来的,我们被带到一个雅间,里面装饰十分古朴,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先生,带着眼镜文质彬彬,迎着我们起了身,说道:“各位,听伙计说您这是要出货?您拿出来过过眼吧”。
二呆说道:“你们这怎么和医院一样,门口挂号再找个对应诊室大夫看诊?你是老板么?我们这物件金贵,只能给老板看”。
那先生笑道:“三位有所不知,我们店名气大,来看东西的人多,所以老板接待不过来,设立八个专门
鉴定的师傅,不才就是其中之一,您放心,要是大开门的硬货我自然去引荐给我们掌柜的”。
我心想也对,这要和我一样店里就一个光杆司令人家买卖也做不了那么大,我接过二呆的背囊,考虑了一下,思量先别露大件底,先拿玉锁和花旗锁,探探门路,如果这人是那么个意思再把别的给他看看。
我掏出两把古锁,放在桌上,这古玩行当的规矩,东西不过手,不管买卖家都要把物件摆桌上,另一个人再拿起,这样万一有什么破损责任也好界定。
那老先生先拿起玉锁,仔细观看了一会,还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说道:“东西是真东西,明晚期锁形玉,麻底,无纹饰,材质是和田青玉,不过这玉性十分去了九分,品相太差,好在锁底有阴刻子刚篆文,看来是出自琢玉大师陆子刚的手笔,嘉靖或万历年间的产物,不过在这款东西上吴中绝技的雕刻技艺并没有什么体现,也就卖个名人之作的噱头,这东西怎么受潮了,像是出自淤泥茅坑,不会是鬼货水坑来的吧,来路不正我们可不收”。
我说道:“这是荒货,和这花旗锁一并收来的,那人祖上说是什么秉笔太监,有点好东西,规矩我也懂,不该收的我也不收,不是店里财政吃紧,我也不把这尖货拿出来。”
那先生说道:“您也是干古玩的?同行是冤家,您不会给我们下药来了吧”。
我说道:“咱店大小有点名气,转了街角觅宝阁就是咱家,我就是觅宝阁的老板,这街坊邻居我哪能干那事。”
那先生点点头道:“哦,原来是掌柜的亲自来匀东西,失敬了,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闲人,我说话直您可别见怪,不知道您打算什么价让我们”?
我说:“您先看看这花旗锁,货不问二家,我准备这俩玩意一块搭着走,不单出。”
那先生又看了看花旗锁,这次他看得快,说道:“明晚期蛇形花旗锁,这个保存的挺好,没一点土性,确实不是鬼货明器,做工也精美,不过美中不足是没钥匙,价格就要逊色一些了,您出个价合适我就都收
了”。
我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干这个的,咱就别虚头巴脑的漫天要价了,这是陆子刚的手笔,虽然玉性丧失,但有玩玉的行家也许能盘回来,材质也不错,别的咱都不提就这大师真迹就能值一千块吧,这花旗锁没钥匙咱就卖五百,您看您是不是还个价”。
那先生笑道:“咱是同行,我和您说实话,我要是在外面碰见这两样东西你给我这价我肯定还一下,这是规矩,不过咱们这店掌柜的有交代,要诚信为本,您两把锁要一千五确实不高,确实是实在价,不过您卖谁家他也给不了这钱,为什么呢?因为这东西的赚头在这玉锁,要是有玩玉的行家能把它玉性盘出来恢复,这陆子岗的和田青玉锁,少说价值五千往上,可惜没本事的人赚不了这个钱,价我也不还了,我给您开个单子东西留下,您找账房领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