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个油子给我,硬着头皮说:“我虽然眼力二把刀,看不好,但您这直接按箱子卖也不合规矩啊,您给我看看东西咱再谈成么”。
他笑着起了身,把箱子盖打开,一努嘴,说:“看吧,都在这了,我这东西就成箱卖,你不是想练眼力么,出个价吧”。
我知道他这是考我,赶紧硬着头皮过去,奔箱子里翻腾,里面无非是一些瓶瓶罐罐,杂项木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给过这箱子的木料我看着熟悉,像是从哪见过,我仔细的观瞧,想起这箱子的木料和前些日子我们下陆行船船舱,那放沉香棺材的柚木隔舱的木料差不多,心里有了底,起身说道:“阿辽大哥,这一箱东西你只一齐出手么”?
那阿辽仔没好气的说:“学徒么,就学徒,这买卖叫“一枪打”,古玩行里的行话,意思是不管仙丹还是高老八(真品还是赝品),让你一并吃下去,捆绑销售,怎么光看还不出价,这在市场上你早让人轰走了”。
我摇头道:“我看不好,这样您这些东西我可一并收了,两百块怎么样。”
阿辽仔不屑道:“不行太少了,你这一枪打我一
箱子东西,就给这么点?三百,不收咱就拜拜,撒由那啦”。
我心里有点生气,强压着火道:“哥们,我是齐老板介绍来的,你这怎么楞踹东西,见面就要个三百收你这堆破烂?”
阿辽仔说:“对喽,不是齐老板介绍的我能放下生意来搭理你?你学徒给学费么?出不出?不出别耽误工夫,我这让你看我货练眼力就不错了,齐老板还能说什么不是?真是个嫩雏,脾气还不小”。
我板着脸从兜里掏出一打大团结,是我个人分的那份三千,数了三百块钱,往他手里一递说:“我说哥们,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别看不起人,这是三百,东西我收了,不过你这路奸商我不想和你学东西,一嘴的炉灰渣滓”。
阿辽仔接过钱数了数,不屑道:“哎呦,小雏还挺有钱,那一沓子钞票有两千多吧,不过早晚让人骗没了,按规矩你这路人一枪打我的货,我当面要捧捧你,说你真识货云云,其实你扭过头我就骂你棒槌,赚了你钱还骂你懂么?憋屈吧,这就是你的学费,臭棒槌,不交学费你怎么涨见识和本事,你以为你是谁啊,入行就想捡漏结果让人当傻子蒙骗,你这样的我
见的多了,我教完了,收了东西滚吧”。
我越听越来气,我也懂忠言逆耳,不过从这尖嘴猴腮的奸商嘴里说出来非常刺耳,我是上过战场的血性汉子,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天津爷们也讲个面子,他这么栽我面,我实在是忍不了,冷笑一声道:“对,我是雏,你是老油子,看来你这一箱东西都是西贝货了,不过这七八件瓷器木器,就是成本手工也不止三百吧”。
阿辽仔笑道:“扑街,不懂装懂,这堆玩意成本就二十,河南南阳造的,批量出产,底都给你露了,你要不要货无所谓,钱可不退,拜拜您嘞”。说完就想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道:“嗨,怎么着,改明抢了是么,我也干这个的,咱都一枪打了,现在这都是我的东西你能过手么?”
他说:“哎呦,松手,你个小雏还谈规矩?那你自己个拿走吧”。
我笑着说:“不劳您动手,我得着了。”说罢把箱子盖子一合,提着挂带,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