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贝勒却不慌不忙的说道:“哎呦,猴崽子还急了?你懂个屁,想听呢,爷就给你说说,罢了这儿话不投机,咱这买卖不做了”。
我摆手让二呆安静,拱手道:“前辈,这掏粪勺子有什么门道您给讲讲,我兄弟不懂规矩,您见笑了”。
那哈贝勒挑了一下眼.斜眼看了一眼二呆,说道:“不碍事,这位先生说的对,咱这确实是掏粪的勺子,可这掏粪勺子也有个讲究,干什么都有拔尊儿(拔尖)的,懂么”。
我说道:“这掏大粪的也能出了花儿?恕我孤陋寡闻,还请前辈讲解。”
哈贝勒说道:“唐代长安罗会,掏粪世家,家财巨万,宋代掏粪者更是叫粪主儿,你说这粪也不是他们
掏粪的拉的,这不是反客为主么?《梦粱录》记载,当时每个掏粪从业人士都有经营范围,彼此不可侵犯,否则“粪主”就会起而力争,甚至“经府大讼,胜而后已”。你说人家这算不算个行当?到了晚晴民初,老北京四九城的分成几个粪道由几个大粪主把持,旱厕么都需要人掏,然后统一起来晒粪,再拉到远郊给农户当肥,连皇宫都是净房刷桶盖碳灰,再运出去。平时掏旱厕的叫粪夫,是最低等工人,还有耍马桶的水粪道,也一样,这个行当在京城有个名号,叫采蜜人,好听吧”。
二呆听得发愣,说道:“采蜜?就因为都是黄色的?要是大便干燥采什么?采炭人?卖炭翁”?
我说道:“你快别恶心我了,贝勒爷,您说这掏粪还有这么多门道?您这粪勺子是什么来头。”
哈贝勒说道:“什么来头?我这是北京大粪主家里家传的粪勺,根本使唤过,湘妃竹的柄,风磨铜的口,上面雕刻的是五谷稻、黍、稷、麦、菽,象征五谷轮回,这也叫挖蜜铲,这东西最少二百年传承,换你两块带着棺材味儿的沉香木不为过吧”。
我听他和话留有分寸,分明也是猜到了沉香的来路,说道:“贝勒爷,哈前辈,咱们以后就是邻居,还是同行,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事咱成交,沉香木您拿着,这挖蜜铲我留着,钱您不用添,就当我给您开业的贺礼了成么?”
哈贝勒笑道:“看来掌柜的是有急事儿要办,成,咱们就算打枪了,以物换物。我也不多打扰了,以后有什么有意思的物件儿,咱爷们先窜合窜合(互相看看),走了”。说罢让随从拿起两块木料,大摇大摆的出了屋。
二呆看着这桌子上的掏粪勺子,说道:“就这?我看着这玩意就恶心,这东西能有人要?咱们那什么布块补子还没踹出去,这又弄来个稀奇古怪的玩意”。
我说道:“咱们还有事,别纠结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就当卖这哈贝勒一个面子,对了马老师,你和小六小梅看好店,一会郭八来接我们去办签证,之后我们从北京出发,就不往回返了。”
马老师说道:“掌柜的放心,我一定看好咱大后方”。
大伙互相说着闲聊,等了一会门口又有动静,二呆出去一看喊道:“哎呦我说郭八,你没有蓝鸟也弄个桑塔纳,菠萝奶兹什么的啊,这雇个三轮叫怎么回事?骑三轮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