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韫想此收回思绪。
周衍跟着来到窗边,开口言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白狐狸……”燕韫坐在窗边,神情却戚戚难测。
“什么?”周衍应道。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燕韫正色言道。
第二日清早,风雨晦暝,云压轻雷,满城轰然。
宰相府的南苑游廊处。燕灵却身披荼白色浮光裘站在檐下赏雨,万事喧嚣,唯独此处静止无声。
直到游廊的另一头,出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
“姑娘!”桃叶刚想上去帮自家姑娘喊韫哥过来,却被燕灵抬手阻止。
“不必了,他回来就好。”燕灵淡淡说道,“桃叶,备好东西。我们该走了。”言罢白裘轻摆,悄然转身。
“是。”桃叶应诺,依依地望了望游廊深处,带着燕灵事先准备的东西,快步跟上。
殊不知,少年早有觉察,亦在游廊另一头目送她们离开。
主仆二人在府门口碰上刚下早朝的顾任雍。
“父亲安好。”燕灵行礼道。言罢,耳边恰好一记轻雷,却是无动于衷。
顾任雍身着首相朝服,即便乘轿归来也是湿了半身。他打量燕灵,看清她白裘下掩映的女官官服。问道:“今日你便要入宫去?”
“父亲不也是刚下早朝吗?”燕灵幽幽说道,“何况……唐时,五日一早朝,天宝兴兵之后,双日一早朝,而当今陛下自登临大宝,未尝一日不鸡鸣而起,听天下之政……作为陛下子民也自当勤勉,公主劝学一事不可懈怠。”
顾任雍没有反驳,只道:“陛下今日自是忧心不已。说梓州知州冯瓒以金带珠宝贿赂忠武将军刘敖……冯瓒被罚削其名籍,流放沙岛;刘敖亦被免去官职。”
“父亲,”燕灵截断顾任雍的话,“下一任的梓州知州可有了人选?”
“……”顾任雍犹豫了一会儿,目光亦是凌厉起来,却是耐心解释道:“梓州知州远在西蜀,京都中枢里选人调任,实为明升暗贬!”
燕灵没有回应,只继续问道,“所以,女儿猜想新调去的大人是否是谏议大夫张雍?”
“不错。是他。”顾任雍原本长篇大论的话,一时无话可说。只言道:“你心里有数便是。”后思虑片刻,还是告诉她,“陛下封十三人为按察使,有意推新税法。我也在列,要出趟远门。”
他只轻抖了抖衣袖,像是无意言道:“你要去便去吧。这雨来的蹊跷……若是暮雨留人,便不必急着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