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波动,可一时还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我很难想象,一个这样残缺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的,我眼前的老瞎子是不完整的,他的小半边脸缺失了,从耳朵处到下颚,连同半只眼睛,像是被利刃削掉了,削掉的部分又如同受了伤的老树,结了疤,鼓了瘤,瘤子或凹或凸,坑坑洼洼,好不狰狞!
疤痕还包裹了他三分之一的嘴,还有他的脖子也受了伤,伤口虽早已愈合,可一道一扎多长的疤,却如同一条丑陋的大蜈蚣斜趴在他的脖子底下。
我终于明白,老瞎子说话为何总是慢吞吞,明白他的笑声为何又那么古怪了,是那伤疤扯着他的声带,又让他张不开嘴。
再看他那边好的脑袋上,稀疏的生着几根头发,一只眼睛确实是瞎的,就像是一只白色的乒乓球镶嵌在眼眶中,瞪的滚圆,惨白惨白的,透着一股子死气,在这昏暗的光线里,狰狞又诡异。
他不仅小半边脸缺失,还少了一条胳膊,是整个从肩膀缺失的,同样像被利器一举削掉,还连累到了他的身子,导致他半边身子上同样有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围着一圈破布片儿,他的身子黑黢黢,干瘦干瘦的,遍布伤痕的胸膛处,一条一条的肋骨隔着薄薄的一层肉皮清晰可见,再往下看,瘦腿之下,他光着脚…
老瞎子的样子,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个地狱里头跑出来的老鬼,若不是他起伏的胸膛告诉我他确实是一个人,我很难想象,一个身上有着如此重的伤痕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伤,根本就超出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看着老瞎子,我心中说不出来的不适,有些毛骨悚然,又
感觉到了痛,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给我带来的视觉冲击引起了身体的痛感,这老瞎子,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老瞎子见我半天无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往后倒退了几步,把自己半掩在了黑暗里,道:”“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前面的路,你自己走吧。”
“走?”他的话让我缓了过来,颇感意外道:“我就这么走?你…你不跟我一起吗?”
路上我想了半路,觉得他不会害我,但会将我交给某个人或者某个鬼的,没想到,他却让我自己走,我望向前方,“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能走到哪里去?”
“一直往前走,走出这片禁地,到时会有人接引你。”老瞎子说。
“还有接引人?”我嘀咕着,心说,什么情况,这还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