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其实也没有司马义所以为的大半个时辰,连一刻钟都没有。
只不过绝望中孤独的人,总觉得特别的漫长。
他扯了程颢,行出刑房,行远了,转身对跟过来的李宏说道:
“你去搭把手。记住,这会你什么也没有听见,你若听见了,我和伯淳兄,有的是办法脱身;小种只要家里还掌着兵,也不至于有什么事;就你和小高倒霉了,但小高可是有人为他作证,他今晚就在小王都尉家里赌钱。”
李宏抱拳道:“小人省得,先生放心。”
待得李宏重折回去帮手,程颢才叹了一口气,望着刘瑜道:“神乎其技!旁人看来,或觉得非是正道。但我却知道,子瑾于心学,是有大造诣的,这正是知行合一,学以致用啊!攻其心,而胜之于刑其体!”
看着种师道和高俅,抬着那只泔水桶出来,刘瑜伸手教他们停下,揭开桶盖仔细看了一遍,查对了司马义的头发、衣服结缀等等,诸般样式,都和来时一样。又问了李宏:“方才你砸的那下,明日起来跌打医师能不能看出伤口?”
“不会,小人那一掌,却是切在他颈上大筋,不是砸实在颈上的。”李宏极为自信地回话。
刘瑜看了李宏的比划,却就放心点了点头,因为李宏所谓的大筋,就是颈动脉。
通过快速截击颈动脉让供血不足,来导致昏厥的。
“你卸了甲,也跟着去接应。”刘瑜对李宏吩咐了一声,方才和程颢回到公事房。
不过他的苦恼就来了,程颢这下子认定了,刘瑜于心学上,是有极高造诣的。
于是就要跟刘瑜进行学术探讨。
刘瑜终于明白,为什么高公绘,会那么惊恐程颢了。
因为无论刘瑜怎么说,程颢却能带回他的话题。
“伯颢,我这不是什么心学,是心理学。完全的黑暗,要见效的时间会很长,有了那支烛,会更让他恐怖;脱光他的衣服,也不单单是为了复原时,可以恢复原状,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辱;至于让他以为羊皮袋里的水是他自己的血,这是一种心理暗示。”
可是程颢不管,硬拗着道:“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子瑾,你偏执于此间种种,是为器,而非道,这就流于诡辩了!”
“道亦器,器亦道,但得道在,便是器存。有得器存,便是道在,不在今与后,不在已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