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张若水马上接着说下去,哪怕他是入内副都知,刘瑜也绝对会扑上去,饱以老拳的。
“子瑾听咱家说完。”
张若水不慌不忙,自己给自己续了一杯茶:“例如说,苏家女死了,但其实她仍活着,只是她成了某个苏家旁脉的女儿,等纳妾之后,她仍然可以认苏老泉为父的,这个,大家面子上说得过去就成了。”
听起来复杂,其实很简单,刘瑜一下子就明白了。
士大夫的女儿,怎么能给人作妾?
但要是旁支的女儿,自然也就无所谓。
所以苏家女的死,只是户口本上的死。
实际上她的户籍被转到苏家旁支上去,这就顾全了苏家的脸面了。
但当然,对于当事的女性来说,损失就很大了。
正妻和妾,这年代,不是一回事。
可以说,天壤之别,至少在法律层面上。
妾就是玩物啊,士大夫之间,可以相赠的玩物。
这年代就是这风气啊。
比如历史上侍候苏东坡到老,无论他宦海浮沉起落,始终不离不弃的妾。
苏大胡子到了自己老婆死了,也不肯给这妾一个名份,由此可见一斑。
并且户籍移到旁支去,以后如果刘瑜对她不好,她要找娘家诉苦,也得看娘家愿不愿意理她了。要是以苏东坡妹妹的身份,嫁到刘家,刘瑜对她不好,苏东坡发作,那是天经地义,苏东坡不管,那圈子里的风评,难免就会有一些闲言闲语了;可成了旁支的女儿,到时假如苏东坡不管,基本也就那样了,没人会说啥,旁家的女儿,隔了好几层呢。
等于说,所有的风险,都是这“死”的了女孩来承担。
刘瑜摇了摇头:“张公公,我说不出这话,我也不能忍受,她们之中,哪一位,去做这样的牺牲。这不是我所要的幸福,我心很乱,以后再向公公赔罪了。”
这就是逐客了。
张若水笑嘻嘻地起了身,拱了拱手:“子瑾真情义。只是这般拖下去,必有人提亲,子瑾如何自处?”
这话也不是说笑,比如秦少游,就一直对苏九娘很有意思呢。
“那我也只能祝福她们。”刘瑜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最后还是很坚定的这么说道。
张若水被震到了,他没有想到,刘瑜会做这样的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