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肯定会过府来,以你的性子,王家的小圣人,去找你时,必定会把老夫骂上一顿。他不骂倒也罢了,只要他一骂老夫,以你的心思,没理由看不出其中的来龙去脉。而王家的小圣人,总觉得天下人都敢对他们父子膜拜,他必定会教你,好生为彼等效力。那这个时间,你就自然会过来了。”
刘瑜听着,不禁微微地笑了起来,富弼的水平,或者说政治天赋,看透这样的事,也真的如是儿戏一般。
或者说,王雱对于富弼,完全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没错,就是很简单,就是如富弼所说的一样,王雱只要一骂富弼,难免就会提起,富弼欣赏刘瑜。
派其他人去西京,那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新党的人,富弼他们自然是会防着的,但刘瑜去,却不一样,除了司马光之外,富弼和韩琦,对他都蛮欣赏。
于是问题就来了,并不打算站队到新党这边的刘瑜,为什么不干脆站到对他欣赏的韩琦、富弼这边呢?
凭什么刘瑜要替着新党去火中取炭呢?
所以只要王雱一骂富弼,后者就知道,刘瑜十有八九会过来。
“相爷,我这人粗陋,在京师也有个浑号,唤作刘白狗。”刘瑜并没有如上两次来访,那样刻意控制着自己,他今天显得很放松,坐在富弼下首,自顾喝茶吃糕点,几乎就如是仙儿上了身一般的,“新党也好,旧党也好,跟我的关系不大,或者说,完全是不相干的。上回去大名府,韩相爷那边,大抵是很清楚我的性子。”
听着刘瑜的话,富弼并没有训斥他的无礼,反而很开怀抚须大笑:“没错,大名府那边也有书信给老夫,专门提到这一点。这个你可以放心,就算是旧党里,附和司马的人,也不会太多。老夫也好,韩相也好,你知道,绝对是不可能支持类如罢刺陕勇之类的主张。”
富弼算是直接安了刘瑜的心,而且他接下去又说道:“司马君实其实对你也很欣赏,就算政见不同,但至少你是为大宋奔走,你是有能力的,他还是绝对认可的。所以他这一次,也不是说要拘禁你,而是希望可以和你多一些沟通的机会,也许能让你,认同他的政见和观点。”
不得不说,富弼的口才极好,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一开口,似乎就能把话说到人心里去一般。
聊了有两刻钟,刘瑜放下茶杯,拱手道:“多谢相爷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