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这边的地下规则,应该由他们这些吏目世家说了算。
比如,这田埂到底该往哪边移?
县里的书吏出来说话了,刘父居然还不罢休,还要闹,不给他个教训,黄家还如何在徐州维持自己家族地位?不单是黄家,还有其他的吏目世家,就算没有参与,也默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至于告黄七郎出籍,那倒就不是为了刘父这桩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刘瑜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脸带微笑虚扶了一把:“都是乡里乡亲,怎么行这样的大礼?快起来,快起来。”
他这么一说,黄家人等,又在家主带领下,磕了几个头,才爬起来。
黄家家主危危颤颤拄着杖,弯着腰,一脸谄媚的笑容在前面引路,延请刘瑜去正厅落座。
尽管那十数亲事官,紧紧护卫在刘瑜身旁,但黄家这边,却也没有谁出来阻挡。
一个是刘瑜是官嘛,官员有仪仗,这倒是正常的,知县出巡还净街呢。
一个就是黄家是吏目世家,他们的消息灵通得要紧。
无论是刘瑜被贬,还是刘瑜去永兴军路时,得了韩琦和王安石,甚至官家的叮嘱,要刘瑜注意护卫,这些在阺报小抄里,都被这黄家的书吏摘录下来了。所以看着这十数亲事官,黄家人等知道,大约就是官家或是韩魏公,赐给刘瑜的护卫。
不过,这也不打紧,要真的是刘瑜不讲理,黄家把铜锣一敲,单是这徐州城里,召集几百青壮,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等到衙门差役和官员前来,几百人,早把这十几个护卫锤成肉酱了,到时随便编个籍口,说有山匪潜入城中,杀害官员护卫就是了。
黄家,一点也不担心刘瑜不讲道理。
他们也不是没有防备,正厅两侧,至少四五十个护院、丁壮、仆人,就在两旁的厢房和花巷里候着。
当然,不至于把刘瑜杀了,杀官,那就是大事了。
不到万不得已,吏目世家不会干这样的蠢事。